如今,数百年光阴流逝,它竟仍未彻底消亡,依旧执着地想要重返门内。
难道那后面藏着永生的秘钥?
这个念头让人不寒而栗。
若果真如此,门后会是怎样的景象?地狱?还是某个颠倒生死的缝隙?进去,再出来,便能换取无尽的岁月?
无人敢再深想。
但他们都知道,这道青铜巨门背后,一定埋藏着某种撼动常理的秘密。
或许,吴君临最后那一剑终究斩断了它最后的生机。
叩门的力道逐渐衰弱下去,频率也变得散乱。
终于,它像一条被抽去脊骨的巨蛇,软塌塌地滑倒在门基旁,无数手臂无力地垂落。
直到最后一刻,它大概仍不明白,为何会倒在这扇始终未曾开启的家门前。
众人刚想松一口气,裂谷深处毫无征兆地卷起一阵刺骨的阴风。
寒意如针,扎进每一寸皮肤,仿佛瞬间坠入了永不见天日的冰窟底层。
灵魂深处的战栗尚未平息,骨髓里又渗进冰封般的寒意。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落,滴在衣领上洇开深色痕迹。
他们僵在原地,像被钉在琥珀里的虫豸,连呼吸都压成断续的颤音。
某种超出认知的存在正从黑暗深处苏醒——不是活物,也不是寻常鬼魅,而是更古老、更不容窥探的东西。
“有什么……在骨头里爬……”
有人从齿缝挤出气音。
“救主垂怜,让这灾厄退去吧。”
另一人攥紧胸前的挂坠,金属边缘硌进掌心。
“比百年鬼王更刺骨……这阴气,简直像从黄泉裂缝里涌出来的。”
话音未落,裂谷底部陡然腾起浓雾。
灰白色的雾霭贴着地面蔓延,迅速吞没碎石与骨骸,仿佛整条地缝被倒入凝固的云絮。
若非那股钻入脏腑的阴寒仍在肆虐,这景象倒像某位仙家驾临前的排场。
可这里是地底——神明从不眷顾的深渊,只该盘踞着魑魅魍魉,或者……传说中执掌生死簿的阴司。
想到此处,众人的喉结上下滚动,心脏撞得肋骨生疼。
就在这时,一道绛紫色的光刺破雾障。
雾气被染成诡异的茄花色泽,方才那点缥缈仙气荡然无存,只剩某种仪式般的诡谲。
更压抑了,空气稠得能拧出冰碴。
“呜——”
号角声毫无预兆地炸开,在岩壁间反复折返,拉成长而扭曲的哀鸣。
不像活人吹奏的调子,倒像某种巨石摩擦的 ,或是地脉自身发出的呜咽。
能唤来这般异象的,怎会是凡俗之物?
寒气与紫雾绞缠,在裂谷中铺开一片移动的冥域。
号角声持续不断,像一根冰冷的针钉进众人的颅骨。
他们动弹不得,连睫毛都凝着霜。
“上祭台。”
吴君临的声音切碎凝滞的空气。
没人追问缘由,人群像受惊的蚁群涌向石台——不久前他们才连滚带爬下来,此刻却拼死向上攀爬。
王胖子和两位学者落在最后,喘气声粗重如破风箱,膝盖在粗糙的石阶上磨得发红。
二十米的高度,此刻漫长得像跨越阴阳。
终于瘫在祭台顶端时,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狼藉:碎裂的石兽残块、蛛网般龟裂的地面、散落的工具与布包。
无人顾得上收拾,所有人都扒着台沿向下张望——紫光已将整条裂谷浸透,像一缸逐渐发酵的毒醴。
裂谷尽头的山壁忽然蠕动了一下。
不,是雾霭被什么东西推开。
先探出一支巨大的号角,角质表面布满皲裂的纹路;接着是擎旗者,战袍已被岁月蚀成褴褛的布条,旗面残破得辨不出纹样;旗手身后还有两人扛着号角柄部,而号角顶端……竟趴着一道佝偻的身影,正对着吹口送气。
那般巨物,岂是人力能吹响的?
众人认出来了:这是古时行军的前哨,旗兵与号兵。
果然,队列紧随而出。
四人一排,长戈如枯林,踏着(或者说浮着)齐腰的浓雾向前推进。
紫光与寒气正是从这支队伍深处弥散出来的。
至少百余人,清一色青铜甲胄,头盔遮面,长戈握柄处泛着黯绿铜锈。
诡异的是,他们完全没有行走时的起伏,像搁在冰面上滑行的陶俑,连袍角都不曾晃动。
“那些……是活人还是俑?”
队伍逼近至三十步内时,终于有人嘶声发问。
现在能看清了:甲胄下的脸异常狭长,肤色是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