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能追吗?”
“怎么走的?”
吴君临问。
“抢了雪地摩托,已经跑了将近一天。”
话音未落,吴君临的身影已经模糊。
一道凛冽的寒光自他足下绽开,凝成狭长的刃形托起他升入空中。
没有呼啸的风声,没有炫目的轨迹,只是眨眼之间,那道身影便切开纷扬的雪幕,消失在铅灰色云层的深处。
营地里的众人仰着头,直到脖颈发酸。
阿宁收回视线,开始指挥剩余的人收拾残局。
死者被装入厚重的睡袋,伤员用临时担架抬进尚完好的帐篷。
吴协帮着固定担架绑带时,手指一直在抖。
他不断望向天际线,那里除了翻卷的云什么也没有。
雪原上空,吴君临的飞行高度压得很低。
剑锋划开的气流在雪地上犁出浅浅的沟痕,他的目光如同梳子般掠过每一处起伏。
在即将折返的方位,一片不自然的暗红色撞进了视野。
他落地的动作轻得像片雪花。
顺子仰面躺在雪堆里,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开。
一柄 深深没入他的左胸,只留刀柄在外。
周围的雪被体温融出一个人形凹陷,又迅速重新冻结。
不远处有车辆翻倒的拖痕,一道蜿蜒的轮胎印延伸向远方的山谷,但雪地摩托已经不见了。
吴君临在 旁站了片刻。
他想起那张憨厚黝黑的脸,想起这人一路上如何小心地调整背负干尸的绳索,如何在休息时默默分给大家烤热的干粮。
演得太像了,像到连他和张起灵都没嗅出破绽。
“汪家。”
他低声吐出这两个字,像在咀嚼碎冰。
手掌虚按,地上的尸身瞬间消失。
他再度升空时,速度慢了许多。
既然吴三省已经自己脱身,眼下有另一件事更需要了结——有些旧账,到了该清算的时候。
吴君临站在村口外缘时,指尖只微微一抬。
道无形锐气扫过,路旁整棵树的躯干霎时崩散,化为纷纷扬扬的细长木杆。
村子里聚着不少外来客,约莫二十余人正互相招呼,准备结伴往雪山脚下走。
几个本地人挤在人群里,举着各式山货竭力推销。
天色毫无预兆地暗了一瞬——几片影子掠过众人头顶。
有人抬头,惊叫便撕裂了山村的安宁。
几具人体正从高空直直坠落。
每人身后都拖着一根竖直的木杆,杆尾深埋进股间。
砰、砰、砰。
木杆抢先触地,深深扎进土中。
下坠的力道却未消减,杆子从下至上洞穿躯体,最后从颅顶穿出一截。
落地后,他们竟齐整地立在那里,像被钉在地上的桩。
血从七窍淌出来,眼睛都睁着。
衣襟上蹭着暗红字迹:
宵小之辈,当诛。
“死、死人了——!”
“天上掉下来的!快叫雷子!”
“拍下来……这能上头条……”
原本安静的村庄炸开了锅。
记者们顾不上风景,镜头全对准了那些立在空地上的躯体。
有人腿软坐倒,裤裆漫开深色水渍;有人抖着手拨号码,语无伦次地求救。
没人敢靠近,只能任由那些身影竖在那儿,等穿着制服的人赶来。
——那是汪家的人,还有顺子。
吴君临亲手将他们送上了半空。
他要让汪家看见,让整个行当都看见。
做完这些,他转身离开。
吴协他们还在雪山里,得去说一声:营山村的路,已经不能走了。
或许得跟阿宁那队人一起离开。
那家外国打捞公司有门路穿越邻国边境,虽然他自己不在乎越界,但吴家不能惹这种麻烦。
何况汪家眼线遍布,吴三省那边既然动了手,难保不会对吴协下手。
雪地摩托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吴协从车上跳下来,开口便喊:“大爷爷!”
又急急追问:“三叔呢?”
吴君临摇头。
“没见到。
路上瞧见顺子的尸首了。”
众人肩头一松。
顺子既已没了,说明吴三省至少暂时脱了险。
听吴君临说营山村已被汪家人的 引来雷子,阿宁指了指车队:
“跟我们走。
船停在高丽国港口,能把你们送到杭城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