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回到同伴聚集的阴影处,就听见胖子倒抽一口冷气。
抬眼望去,那道庞大的身影正摇晃着,用无数手臂支撑起躯体,重新站了起来。
“它……它还活着?”
吴协的声音绷得很紧。
“快了。”
吴君临的回应简短如刀锋落下。
万奴王开始移动,像一头负伤的巨兽,朝着对面那道巍峨的壁垒蹒跚而去。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裂谷中荡开,仿佛远古战鼓被再度擂响。
这声音穿透耳膜,直抵骨髓深处,让所有人的脊背都窜过一阵细微的麻栗。
咚!
第二声接踵而至。
几道颤抖的光柱慌忙扫过去。
只见那庞然之物正贴在巨门表面,密密麻麻的手臂交替抬起、砸落,重复着叩击的动作。
原来它是在敲门。
“这铜门……也能扰人心神。”
吴协的脸色在冷白光晕里显得发青。
他们早已领教过青铜造物的邪异——无论是会发出 声响的铃铛,还是那棵能蛊惑心智的巨树。
这类材质似乎天生附着某种震慑魂魄的力量。
“怪了,”
王胖子嘀咕,“声音明明钻得人脑仁疼,怎么咱们还好端端站着?”
“蠢。”
旁边传来冷淡的回应,“也不瞧瞧谁挡在前面。”
吴协顿时了然,耳根有些发热。
大约是吴君临无形中化解了最致命的冲击,余波虽仍令人神魂震荡,却不至于迷失心智。
至少不像他初次遭遇青铜铃铛时那样,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陷入浑噩。
砰!砰!
叩门声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疯狂。
魔性的回响在岩壁间碰撞反弹,震得门楣上陈年的积灰与碎岩簌簌崩落。
覆盖其上的苔藓与地衣片片剥离,露出了底下密密麻麻、扭曲怪异的浮雕鬼面。
在手电筒晃动的光斑里,那些面孔仿佛正无声嘶吼。
万奴王对这一切毫无反应。
它只是持续撞击着,像极了被遗弃在门外的流浪者,用尽最后气力哀求门扉开启。
一股莫名的悲戚感悄然渗入空气中,竟让旁观者心头泛起一丝荒谬的怜悯。
——险些忘了,正是这东西先前将他们从高台逼落,二十多米的高度,滚下来几乎摔散了骨架。
“它为什么非要打开这扇门?”
潘子哑着嗓子问。
早些时候,他们从乌老四的翻译中得知,万奴王曾进入过这道门。
甚至在汪藏海修筑地下宫殿的年代,这位王者就曾拖着濒死之躯踏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