喙与爪闪着寒光,足以轻易撕断臂骨。
此刻它们正从高空俯冲,速度极快,却不是用爪,而是将尖喙对准下方。
“开火!”
阿宁的喊声撕裂了寂静。
没有时间犹豫,枪口同时喷出火光。
如暴雨向上泼洒。
那些巨鸟并非钢铁之躯,弹头钻进皮肉,带出一蓬蓬血雾。
也有流弹击中铁链,溅起一串刺眼的火星。
枪声在裂谷中反复撞击,回音叠着回音。
一只接一只的鸟从空中坠落,砸在铁链上,又继续跌向深处。
沉闷的撞击声混在射击的喧嚣里。
起初他们还能稳住阵脚。
火力织成的网将鸟群挡在半空。
可阴影越来越多,仿佛整个天空都在向下压。
“没 了!”
潘子的吼声传来。
鸟群根本不给人喘息之机。
失去枪械,血肉之躯怎能抵挡?
众人只能匆忙更换弹匣——
但这片刻的间隙,已足够死亡逼近。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的长鸣划破了嘈杂。
那声音像穿过林间的溪流,又像远处飘来的歌谣,悠长而威严。
所有人一怔,看向声音来处——吴君临立在原地,唇间正传出那奇异的鸣响。
拍翅声忽然停了。
空中的鸟群悬停片刻,仿佛在聆听,在辨认,随后竟齐齐转身,朝着黑暗深处散去。
“它们……退了?”
阿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若只是模仿鸟叫,谁都能试。
可为什么从他口中发出,就有这样的效力?
没人想得明白。
翅膀声彻底消失,裂谷重归寂静,只剩硝烟味悬在鼻尖。
“老爷子,这怎么回事?”
王胖子凑近问道。
吴君临只是摇头,未答一字。
凤凰为百鸟之尊,一声啼鸣足以慑服凡羽。
血脉里的压制,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反而更加 。
“无论如何,危机暂解。”
阿宁吐了口气,立刻下令重新装填,并调整了队形。
她将人员分成两组,交替警戒与射击,这样换弹时总有火力覆盖。
连潘子这样经历过战场的老兵,也对这安排点了点头。
“多亏老爷子那嗓子。”
王胖子见对方不搭理,自顾自接了句话。
紧绷的神经一松,疲惫便如潮水涌上四肢。
可还没等谁坐下——
“吱吱。”
细碎尖锐的叫声从脚下阴影里钻出来。
“还没完?”
王胖子咂嘴,“老爷子,再喊一嗓子?”
吴君临瞥他一眼:“这回不管用了。”
锁链的震颤先于声音抵达。
不是风,是某种有节奏的抓挠,正沿着冰冷的铁环自下而上攀爬。
手电光柱仓皇下切,光束切开浓稠的黑暗,最终钉在一具被铁链贯穿的巨鸟尸骸上。
那鸟尸的腹部正不自然地鼓动着,仿佛内里孕育着活物,表皮下的蠕动令人头皮发麻。
鸟喙猛地被从内部撑开,裂成一个极不自然的弧度。
一团湿漉漉的、裹满粘稠液体的东西挣扎着挤了出来。
它浑身覆盖着浸透的黑色长毛,在光线照射下泛着幽暗的水光。
“寄生体……反向寄生?”
队伍里的学者声音发紧,喉结上下滚动,“我从未见过这种模式。”
那东西甩了甩头,粘液飞溅。
黑色长毛紧贴在它怪异的头颅上,那头颅的形状近似某种毛茸茸的果实,却不见口唇,只有一圈 在外的、参差交错的尖牙,在冷光下闪着森白的光泽。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狰狞的模样,与之前从青铜鸟首雕像腹腔中掘出的鎏金猴形器物,何其相似。
原来那不是祭品或装饰,而是某种可怖生态的写照。
“别发呆!”
阿宁的喝令斩断了惊愕,“别让它们靠近!”
这些无口怪物体型不过人头大小,动作却快得只剩残影。
每只巨鸟尸骸中竟能钻出四五只之多。
它们攀附锁链如履平地,两丈高的垂直距离对它们而言仿佛不存在。
枪声再次撕裂寂静,弹丸在铁链与岩壁间撞出刺耳鸣响,却难以捕捉那些鬼魅般的黑影。
即使以吴协的准头,也无法保证每颗 都能找到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