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知前路凶险,便需做足准备。
“跟紧。”
吴君临率先踏入暗道。
其余人依次随行。
阿宁此次所率人手不少:除吴君临一行四人,另有两名专家随队,一位专攻生物异象,一位则是来自高丽的古文化学者乌老。
原本三十余人的队伍,在门殿折损两名,留一人驻守——恐怕已遭不测。
后来与汪家冲突,又减员数人。
如今算上阿宁,尚有十五人同行。
据她所言,这些部下皆经特殊训练,身手利落,绝非寻常探险者。
阿宁冷不丁抛出一句:“雪崩那件事,和你们有关吧?”
吴协侧过脸:“你看见了?”
“岂止看见,差点被活埋。”
她的声音里压着薄怒。
周围几人面色微僵,谁都没接话。
女人记起仇来能惦记多少年,谁也说不准。
真要惹急了,做出什么都不意外。
石阶陡峭,向黑暗深处延伸。
所有人都放慢了脚步,生怕一失足就再也爬不上来。
“不对劲。”
生物学家突然停下。
阿宁立刻追问:“发现什么了?”
“地上这些不是尘土,是虫粪。”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层褐色的碎屑,“看形态,应该是鲍蜒留下的。”
众人这才注意到空气中那股隐约的酸腐味。
原来脚下踩的尽是虫子的排泄物。
“粪便是新鲜的,但虫子一只都不见。”
生物学家补充道。
几个队员互相瞥了一眼——也只有这种人才会对虫粪如此上心。
若他知道这些虫子以血肉为食,还敢用手去碰、用鼻子去嗅吗?
吴君临心里却有了答案。
既然连吴协的血都能驱散蝴蜒,那位正主的气息恐怕更让它们恐惧。
虫子们仓皇逃离,只留下满地狼藉。
“前面有人扫清了路,直接走。”
他简短地说。
阿宁也想到了那双脚印。
那人或许恢复了记忆,径直朝着棺椁去了,才在冰面上留下痕迹。
若是像他们这样漫无目的地乱转,鞋底的冰早就化尽了。
有了先行者开路,这段路走得异常顺畅。
没过多久,暗道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展开一片嵌在山壁间的石台,三面被岩体环抱,另一侧则是望不见底的虚空。
这里静得出奇,连一丝风都没有。
抬头能看见天空的轮廓,但光线被上方厚重的冰层滤得昏暗稀薄。
三圣山的冰川不知凝结了多少岁月,既不会轻易融化,也不会突然崩塌。
石台边缘立着一座祭坛,坛上蹲着一尊青铜巨鼎。
鼎身铸着蛇首人身的纹路,也有似人似鸟的诡谲图案。
这地方的存在比殷商更早,谁也说不清鼎在此处镇守了多少年。
眼前的裂谷宽阔得超出目力所及,形状更像被三座山围住的盆地。
大自然的手笔总是超出常理。
阿宁一下来就环顾四周,手指在岩壁上快速摸索。”没有其他出口。”
她语气里带着困惑。
“有信号枪吗?”
吴君临问。
“有。”
她示意手下。
“朝深渊打一发。”
枪口抬起,一道炽光撕开黑暗。
“咻——砰!”
划过裂谷的刹那,强光短暂地照出了深渊的轮廓。
而在它炸裂的瞬间,所有人都怔住了——
谷中垂着无数铁索,每条都有大腿粗细,从一侧岩壁横贯至另一侧,绷得笔直,仿佛怕两边的山崖会朝外倒去,非得用这些锁链死死拴住不可。
裂谷宽度至少百米,单是铁索的重量就已惊人,竟还能拉得如此紧绷。
它们排列得整整齐齐,间距约两米,一根接一根向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垂落。
说句夸张的,就算真有人失足坠下,恐怕也会被这铁索织成的网拦在半空。
运气只要不是太糟,踩空坠落多半不至于丧命——交织的锁链实在太多了。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有人喃喃出声。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怔住了。
这无疑是另一项属于人类的宏伟工程,但它并非矗立在地面,而是悬于半空。
若这些铁链一路垂入谷底,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