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及长城那般绵延万里,却也绝非古人轻易能完成的造物。
“看下面。”
阿宁忽然指向某处。
崖壁边缘垂着一截崭新的绳索,末端系在下方某条锁链上。
“应该是他先下去了。”
吴君临低声道。
既然那人已经先行一步,又不知离开了多久,众人便决定在裂谷边缘稍作休整。
填饱肚子、恢复精力总是必要的——毕竟都是血肉之躯,何况这裂谷深不见底,谁也不知还要下行多久。
待吃饱歇足,精神养好,他们才循着那人的踪迹开始向下。
沿着前人留下的绳索滑至锁链上时,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
锁链绷得极紧,几乎纹丝不动,仿佛已成一座悬空的铁桥。
“你们说,该不会是怕这两边的山塌了,才弄这么多链子拴着吧?”
王胖子喘着气问。
吴协沉默片刻,答道:“未必没有可能。
长白山这一带,早先有过火山喷发的痕迹——我们之前在裂缝里见过岩浆凝固后的岩层。
若底下真有活火山,用锁链固定山体也算一种防备。”
当然,这只是猜测。
真正的原因早已埋进时间的尘埃里。
锁链之间的间隔约有两米。
尽管密密麻麻排布着,谁也不敢保证每次跳跃都能稳稳落向下一根。
于是他们取出备用的绳索,裁成四米左右的段落,一端扣在锁链上,顺着绳索滑下去;到了下一根,便解下绳索重复使用。
方法虽稳妥,却极耗体力与时间。
“当年那些人就不能修条像样的路吗?”
王胖子忍不住骂了一句。
吴协无奈摇头。
先前抱怨走了太多隧道的也是这人,如今倒念起平坦道路的好来。
可这地方纵有宽度与纵深,却根本没有开凿阶梯的条件——至少不像秦岭那样,能借助山势巧妙构筑通道。
此处未设路径,想必自有缘由,只是他们无从知晓罢了。
众人像机械般重复着相同的动作:下滑、解索、扣锁、再下滑。
渐渐熟练之后,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每一次下降都是实打实的垂直落差,没有斜坡可以借力。
不知不觉间,已下行一千多米。
手臂开始发酸,手掌即便隔着耐磨的手套,也磨出了水泡。
不得不停下来歇息片刻,让血液重新流通僵硬的指节。
“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王胖子嘟囔着坐下。
吴协却笑了笑:“还算幸运了。
若这是光秃秃的绝壁,我们连下都下不来。”
正说着,阴影里忽然掠过一道羽翼破风的声响。
王胖子眼睛一亮,抬头望向盘旋的黑影:“我说……那位大爷,要不您行行好,捎我们一程?”
吴君临瞥他一眼:“可以。
但这儿锁链太密,飞起来若撞上哪一根,摔下去我可不负责。”
说着便作势要动作,王胖子赶忙拽住他衣袖:“别别!哪敢劳您大驾,我还是自己慢慢爬吧。”
显然是怕在空中失了平衡,王胖子宁可继续受累,也不愿冒坠落的险。
在这蛛网般的锁链之间,若是摔下去,只怕骨头都得断好几根。
短暂歇息后,队伍再度启程。
人群中,唯有吴君临依旧神色平静,仿佛这漫长的垂直下行不过闲庭信步。
他并未攀爬,只是纵身跃下锁链。
想来那人也是用同样的方式离开,所以没留下任何痕迹。
深渊的深度难以估量,一行人只能沿着锁链缓缓下行。
停停走走之间,早已不知深入了多少。
“打一发照明弹下去。”
吴协喘着气示意。
阿宁立刻吩咐手下行动。
筒滑入黑暗,骤然爆开的火光顺着铁链缝隙向下窜去——
瞬间映亮了下方层层叠叠的景象。
所有人在那一刻僵住了。
锁链上悬挂着密密麻麻的干瘪躯体,像风干的猎物般垂吊在半空。
距离拉近后,甚至能看清表皮覆着的霉斑。
“继续下。”
吴协声音发紧。
无人反对。
疲惫被眼前的诡谲景象压过,驱使着他们向下移动。
那些躯体年代并不久远,有些还套着现代制式的衣物。
更令人寒意顿生的是,他们认出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正是先前失踪的队员。
阿宁咬紧牙关,目光扫过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