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没人再惦记陶俑的价值了。
队伍沿水渠疾行,石壁在光影中向后掠去。
没过多久,王胖子又低呼:“这儿也有!”
渠边石面上,另一串相同的刻痕映入眼帘。
方向没错。
水渠并非笔直通向山壁,它随着护城河的走向弯折。
皇城的轮廓在黑暗中隐现,沉默而巨大。
护城河环绕着城池与宫阙,本为抵御外敌而设。
眼前这道水渠却径直冲向山壁,想来不过是皇城排水的一处脉络。
只是寻常水道旁竟立着陶土兵俑,总叫人觉得蹊跷。
水流在前方陡然折向一侧。
“这鬼地方是在绕迷宫呢?”
有人低声咒骂。
另一道声音响起:“汪臧海的手笔,岂是常人能参透的?莫忘了海底那座墓。”
众人沉默。
他们都曾领教过——沉在深海中的墓穴竟存着空气,墓室更会自行移位,那已非人力所能构想。
水道渐渐分出许多岔口,每条都狭窄幽深,不知通向何处。
“该往哪走?”
有人发问。
年长者环顾四周:“既然沿途留有标记,此处必不会中断。
仔细找。”
众人散开搜寻。
片刻后,一声呼喊传来:“在这里!”
标记刻在某条岔道边缘。
众人聚拢望去,沟底是干的——此处悬在半空,上方似有遮蔽,雨水也难渗入。
这些沟渠更像摆设,除非天地倾覆,否则绝无洪水之虞。
可天地之事,谁又能掌控?
“进去。”
年长者下令。
沟内纵横交错,无数支流彼此贯通,宛如庞大蛛网。
要在其中寻路,简直难如登天。
“皇陵的排水脉络,自然复杂。”
有人喃喃。
“跟着标记走便是。”
另一人接口。
标记确实存在,但谁也不敢断言方向无误。
他们在幽暗沟渠中行走了不知多久,只觉始终在原地打转。
晕眩感渐渐涌上,连身在何方都已模糊。
“我们……怎么出来了?”
惊愕的声音响起。
待回过神来,众人已站在另一条石渠中。
地面铺满碎砾,显然不是先前那条。
“看对面。”
有人低语。
石壁上赫然裂开一个巨洞,边缘参差,像是被某种力量粗暴炸开。
碎石散落一地,表面覆着经年的尘灰。
“洞口有标记。”
果然,岩壁上刻着熟悉的符号。
“莫非是陈文锦他们炸的?”
有人诧异,“她那样柔弱的女子……”
“那个年代弄 比现在容易多了。”
懂行的人解释,“如今管控严苛,没点门路根本碰不到。”
“看来这是他们当年的入口。”
先前那人下了结论,“血迹恐怕也是循着标记来的。”
众人心里都清楚——若是那人还在,绝不会认不出这些记号。
他们钻进炸开的洞穴,再次踏入排水网络。
此处的沟道比先前简单些,却依然蜿蜒曲折,不见尽头。
走着走着,有人忽然抽了抽鼻子。
“你们闻到什么没有?”
吴君临停下脚步,鼻翼微微翕动。”有酒气。”
“还是您嗅觉敏锐。”
王胖子立刻接话。
吴协和潘子屏息凝神,努力分辨着空气中的味道,却什么也没捕捉到。
“哪儿来的酒味?”
吴协皱起眉。
“信我,我这鼻子错不了。”
王胖子拍着胸脯保证。
排水沟里飘出酒香?这事实在蹊跷。
“可能是储酒的地方,过去瞧瞧便知。”
吴君临说着,已朝气味来源走去。
循着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前行时,他们注意到了石壁上刻着的旧记号。
看来多年前陈文锦那队人,也曾被同样的气息牵引。
没走多远,逼仄的水道忽然到了尽头,前方竟连接着一条砖石砌成的通道。
排水沟直接通向甬道?这布置实在不合常理。
皇陵工程最忌随意,此处的构造却透着一股草率。
踏入甬道后,那股醇厚的香气骤然浓烈起来。
这下连吴协和潘子也清晰地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