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层层叠叠的铁链织成密网,将本就稀薄的天光彻底阻隔在外。
四下里只有手电光束切开的一小片昏黄,照着脚下青灰色的砖石。
石料很大,每一块都方正厚重,颜色是干净的青灰——与周围山体那种被火燎过的赤红或乌黑截然不同。
显然,它们来自别处。
想到这些巨石曾被运上如此高处,再一块块垒砌成河床与墙壁,任谁心里都会掠过一丝凛然。
那得动用多少人手,耗费多少年月?
护城河顺着皇城轮廓延伸,长得望不见头。
来时的石桥早已隐没在身后的黑暗里,前方却依旧深不见底,仿佛一直要钻入山腹中去。
路倒是平整,走起来比攀山省力得多。
众人加快脚步,靴底叩击石面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还没接近山壁,一道水渠横亘在前。
渠底比护城河床低许多,里面静静立着一排陶俑,行列整齐,沉默地朝向同一个方向。
队伍最前方是一架陶制的战车,马匹昂首,车轮的辐条都清晰可辨。
俑人们手中持着长戈,戈尖早已锈蚀,但姿态依旧凝固着某种肃杀。
“是兵俑!”
王胖子的声音里压不住兴奋,“这东西可稀罕!”
吴君临瞥了一眼,接话道:“早年有人弄出去过一个,听说换了这个数。”
他伸出食指,比划了一下。
“那是始皇陵的,”
吴协摇头,语气更冷静,“这些不一样,市价没那么吓人。”
潘子在一旁回想:“我好像记得前几年有个陶俑头子,拍了一百个?”
“差不多。
完整的一个,也就两百个上下。
主要是猎奇,真懂行的藏家未必肯收。”
吴协补充。
王胖子用手肘碰了碰吴君临,咧嘴笑:“您老有法子弄出去不?这一队可不少呢。”
吴协转向老者:“大爷爷,这么多……您带得走?”
“能。”
吴君临答得简短,目光却已从陶俑上移开,“但我不想要。
皇城在此,必有库藏。
这些陶俑太扎眼,出手也麻烦。”
“库藏?”
王胖子眼睛一亮,“您是说……里头还有更好的?”
“不然呢?”
吴君临反问,“这么大一座城,会没有积攒?”
这话让王胖子和潘子顿时对陶俑失去了兴致。
东西笨重,销路又窄,确实不如另寻目标。
正说着,王胖子忽然“咦”
了一声,手电光定在战车辕木某处:“小吴,你看那串鬼画符……是不是和海底墓里那种洋文数字一个样?”
光束聚集处,果然刻着一列熟悉的字符,字母与数字交错。
吴协认得那笔迹——是陈文锦留下的。
加上先前看到的血迹,足以说明有人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