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101章
弦,“现在就去——”

    “慌什么?”

    旁边传来一声低斥。

    吴君临把手电光压低了,昏黄的光晕只照亮他半截裤腿,“老三比狐狸还精。

    他们留活口,就是另有所图。

    图没到手前,他死不了。”

    吴协深吸了口气,冰凉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

    他 自己站稳。

    眼前这位是大爷爷,三叔的亲大伯。

    谁更急?轮不到他先乱。

    陈皮阿四的咳嗽声在空旷处显得格外干哑。”得分两路。”

    他哑着嗓子说。

    吴君临转过脸。

    “瞧见没?”

    老头的手电光柱戳向一侧石壁,那里嵌着一道窄缝,黑黢黢的,“暗门。

    离殿门最近。

    要是想躲,这儿最顺脚。”

    壁面上确实有道裂缝,边缘还蹭着新鲜的刮痕。

    先前那场混战的痕迹还热乎着,逃的人自然会挑近道。

    但也没准——所以老头才说要散开。

    

    分头走的时候,陈皮阿四只带走了自己两个徒弟。

    王胖子和潘子都没挪脚,一左一右挨着吴君临站。

    吴协瞥见陈皮阿四转身时嘴角往下扯了扯。

    “大爷爷,咱也动身吧?”

    吴协催促。

    吴君临没应声,目光越过残破的殿门,投向远处那片沉在黑暗里的轮廓。

    那是皇城的影子,趴伏在更深的黑暗中像头巨兽。”走。”

    他终于说。

    他们穿过了门殿。

    脚下踩的不再是碎石头,而是平整许多的铺道。

    前面该是护城河了,过了河才是真正的皇城腹地。

    这段路被叫作“皇道”

    ——也有人喊“黄道”。

    两旁每隔两步就立着一尊石像,左边十二尊,右边十二尊,面目各异。

    石像之间还夹杂着铜铸的车马,锈成了青黑色,沉默地排成队列。

    走在这些雕像中间,总觉得后颈有凉风贴着皮肤爬,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路不长,三十来步就走到了头。

    拱桥横在护城河上,桥栏雕的不是龙也不是凤,全是那种人脸鸟身的东西,眼珠子空洞洞地瞪着。

    吴协探身用手电往下照,桥底深得很,少说有四五层楼高。

    河里没水,干涸的河床上却绷着无数铁链,粗的像树干,细的也有胳膊腕子那么壮。

    那些链子绷得笔直,深深嵌进两侧石壁里,仿佛要把整条河沟捆死。

    “弄这么多铁链子干啥?”

    王胖子嘟囔,“吃饱了撑的?”

    “不对。”

    潘子忽然蹲下身,光束凝在一条铁链上,“看这儿——链子怎么是湿的?”

    河床分明是干的。

    吴协凑过去。

    暗红色的痕迹黏在铁锈表面,还没完全凝固。

    “血。”

    吴君临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吴协心头一跳:“他们下河了?”

    “八成是。”

    潘子已经翻过桥栏,脚尖勾住一条铁链试了试力道,纵身往下跃。

    链网交错,他像猿猴似的攀住其中一根,伸手抹了一把,凑到鼻尖闻了闻,“新鲜的。

    有人刚从这里下去。”

    吴协抬头望向前方。

    皇城的城墙黑压压地矗立在夜色里,墙头上似乎立着许多人影,但细看不过是石雕的轮廓。

    正门是两扇紧闭的朱红色巨门,漆皮斑驳,不像被推开过。

    皇城就在眼前。

    里面藏着什么?没人不好奇。

    但此刻铁链上的血痕还湿着,三叔下落不明。

    “下。”

    吴君临吐出这个字。

    没人犹豫。

    一个接一个翻过栏杆,抓住冰冷的铁链,滑进黑暗的河床深处。

    锁链的触感粗砺而冰冷,指腹压上去能感觉到锈蚀的颗粒。

    这些人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顺着交错的铁索向下,身影很快没入更深的阴影里。

    连顺子也不例外,他过去在行伍里待过,手脚稳当得很。

    下方并非一直到底。

    离河床还有五六丈光景,铁索网便断了。

    众人陆续踩上实地,脚下是平整的石板,缝隙里渗着湿气。

    几滴暗红色的痕迹,在昏蒙中拖出一道断续的线,指向护城河延伸的黑暗深处。

    不必多说,队伍跟着那痕迹移动起来。

    光线在这里被吞没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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