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咬我啊!嘿……”
叫嚷者忽然噤声,急促低吼:“灭光!快把光源都灭了!”
虽然不解,但悬空无依的处境让所有人立即照做。
手电熄灭的刹那,黑暗被另一种光亮取代。
那些附在岩壁上的虫体竟泛起幽蓝的荧光,宛如星子洒满夜空。
他们仿佛正穿行于银河之中,流光在身侧拉成绵长的丝线。
谁不曾幻想过翱翔天际?谁不曾渴望触摸星辰?现实禁锢了这份奢望,但在此地,幻梦成了触手可及的实景。
“真美啊……”
喃喃的感叹消散在风里。
然而绚烂并未持久——随着高度攀升,刺骨的严寒席卷而来。
荧光渐次熄灭,星河隐没于黑暗。
但前方岩壁上赫然出现一道巨大的裂口,形似倒扣的巨碗。
石阶的尽头便悬停在那裂口边缘。
“天宫……”
微弱的天光映出碗状谷地中一片朦胧的建筑群影。
虽看不真切,但那毫无支撑却悬浮于三山之间的奇景,已足够确证——
这就是他们辗转追寻的、由传说之人筑于云巅的空中殿宇。
灰影轮廓在视野里浮沉,与记忆深处那座海底墓的微缩景象隐约重叠。
吴君临指尖一收,剑锋悬停在碗状边缘。
一条宽阔的甬道横陈于前,两侧石面凿刻着连绵的异兽身形,沉默地镇守着这条通路。
远处,一扇巨门的轮廓在昏暗里若隐若现,细节已融进模糊的远方。
“这……真是天上宫阙?”
王胖子的声音像是卡在喉咙里。
吴协怔住了。
他们曾以为所谓天宫不过是虚妄的传说,至多藏于地底深处。
然而此刻,脚下这座陵寝确确实实悬于虚空,毫无依托——他们是御空直上而来的。
“我们升了多高?”
吴协转向身侧。
“约六千丈。”
吴君临答得简短。
几声压抑的吞咽声响起。
六千丈的高处竟承载着这样的建筑,那个名叫汪臧海的人,究竟是何等手段?莫说往昔,便是今时今日,又有谁能复现这般奇迹?
靴底踏上甬道石面,传来坚硬的实感。
铺地的青砖每一块都规整划一,此处已属陵区核心,工艺容不得半分瑕疵。
恍惚间,竟让人生出置身某座古老宫阙前的错觉。
“赶紧的!瞧瞧这天宫里头究竟什么模样,海底墓里那场梦,今日竟成真了。”
王胖子搓着手,语气里压不住急迫。
吴协眼里也亮起光,抬步就要往前。
“慢。”
陈皮阿四苍哑的嗓音截住了众人动作。
“怎了?”
王胖子扭头。
“这甬道走不得正中,得贴边,或者倒着行。”
老人缓缓道。
吴协不解:“为何?”
“此为神道,亦称天道,是专给鬼神行走的路。”
陈皮阿四解释着,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镇墓兽,“寻常只有庙宇或皇陵才会铺设。
活人若正面直行而入,便是自认鬼神,进去了……就再难回头。
古时送葬者经此道,皆是倒退而行。”
虽说是旧时迷信,可这一行人见过的诡谲事早已太多。
没人反驳,一个个默默挪向甬道边缘,避开正中那条无形的界线,贴着石兽的阴影朝深处挪去。
不多时,那扇巨门便近在眼前。
门扉光洁,未刻一字,唯有两条百足龙形盘踞其上。
门侧各立一尊人首鸟身的石像,寂然对峙。
跨过这道门槛,便是真正踏入皇陵疆域了。
“啧,还当上头会题着‘南天门’几个大字呢。”
王胖子咂咂嘴,语气里透出些微失望。
“你当是演话本么?”
吴协瞥他一眼。
“想想总行罢?先前盼得高了。”
王胖子嘟囔。
这景象他们在海底墓中曾窥见过,然那时不过是幻影与画壁。
此刻亲身立于此处,感受截然不同。
没有缭绕的云霭,也无飘渺的仙气,四下里弥漫着一股沉郁的阴冷,毕竟这不是仙境,而是东夏王朝的葬处。
穿过石门,前方现出一座殿宇的轮廓,那便是陵区的第一重门殿。
格局依稀仿着地上宫城的制式,此门亦有“阴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