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深信,墓穴修得愈是恢弘,逝者在幽壤便愈是安享尊荣。
自然,寻常百姓不过一抔黄土,这大约便是“穷鬼”
一词的由来了。
门殿与石门并未紧邻,中间隔着一截空荡的距离。
只要越过那座殿宇,便算真正进入陵寝核心了。
若依地上宫城的规制,过了门殿,就该是宫墙环绕的内城。
只是此处并无墙垣——神道两侧即是无底深渊,本也无需再多设屏障。
当然,若真存在所谓“皇城”
深处,想必另有一重围墙,那是断不能少的。
“虽与想象不同,还是快些吧,我这心里头实在按捺不住了。”
有人低声道。
确是如此。
每个人都清楚,他们正站在一座真正的皇陵门前。
对于探墓之人而言,能入一座王侯地宫已足称毕生荣耀,归去后可夸耀余生。
即便是陈皮阿四与吴君临,也未曾踏足过这般品级的陵寝。
这是他们的头一遭。
脚步几乎要跑起来了,王胖子冲在最前面。
吴协看着那背影只能摇头——皇陵又不会长腿跑掉,何必急成这样。
穿过那道分隔阴阳的门后,神道已不必再循规蹈矩地走。
深渊就在外侧张开巨口,朝下望一眼都让人腿脚发软,于是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道路 靠拢。
不过十几步的距离,两旁蹲踞着成排的石兽。
黑暗里它们的轮廓依然传递出某种压人的威严,皇家陵寝该有的气势半点没少,即便身处这片昏沉之中,那股厚重感依旧扑面而来。
门殿很快出现在眼前。
可期待立刻落空了——横梁断裂,石块塌落,到处是残破的痕迹。
“这做工也太糙了!”
王胖子的声音在废墟前响起,“姓汪的肯定贪了不少。”
“不可能。”
吴协立刻反驳,“给皇帝修陵,贪墨就是死罪。”
但眼前的坍塌又是明摆着的。
难道到最后银钱不够,这里就草草了事?可整座陵墓都能悬在天上,怎会缺这点石料?
“先进去。”
吴协说着就要迈步。
“慢着!”
王胖子突然喊住所有人,鼻子抽动几下,“有 味……这儿炸过。”
众人一怔。
原来如此,怪不得殿宇会垮。
殿内空气里那股刺鼻的气味还没散尽。
塌陷处的断裂面都很新,应该是不久前的事。
“有弹壳。”
潘子蹲下身。
吴协捡起一枚递过去。
潘子接过细看:““这儿也有。”
王胖子在另一处招手。
潘子过去查看,捡起的弹壳明显小一圈。”冲锋枪 ,也不是国产的。”
“会不会是阿宁?”
吴协问。
“多半是。”
吴君临接话,“舍得这么用 的,只有裘德考养得起那批人。”
吴协想起之前的遭遇:“我们来时就碰过他们,说明阿宁早到了。
可为什么在这儿交火,还把殿给炸了?难道撞上了什么东西?”
这天宫显然不太平。
百足龙,昆仑胎——谁知道还有别的什么藏在暗处。
不管遇上哪个,都够那伙人受的。
“散开看看。”
吴君临吩咐。
“顺着弹道找。”
潘子立刻组织众人,在废墟里搜寻线索。
弹孔和落壳的轨迹是最好的指引。
顺子忽然指向角落:“这边还有一堆。”
潘子快步过去,那片墙面上密布着孔洞,地上同样铺满铜壳。
他拾起几枚,眉头拧紧:““该不会是这儿被发现了,派兵来守吧?”
王胖子凑过来问。
潘子啧了一声:“要真是穿军装的,你觉得那帮亡命徒敢硬碰硬?早溜得没影了,哪还能在这儿打完枪又炸房子?”
王胖子舌尖顶了顶腮帮。
阿宁手下那批人确实练过,可跟正规军比终究差着火候。
退一步说,就算真遇上穿制服的,两边也不可能真撕破脸。
“汪家。”
吴君临吐出两个字。
吴协眼皮一跳:“汪家也摸进来了?”
“除了他们,谁还有这种手笔。”
吴君临声音里听不出起伏。
王胖子接话:“上回跟汪家人照面,他们拎的都是短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