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嘀咕了。”
潘子忽然打断,声音绷紧,“看看脚底下——那是什么东西?”
几人顺他手指俯身。
冰层之下,幽深处,一团庞大的黑影逐渐清晰。
所有人呼吸一滞。
那影子蜷缩着,像个未出母胎的婴儿。
诡异的是,它周身覆满细密的绒毛,五官俱全,口鼻眼耳一样不少。
黑,纯粹得不见一丝杂色,连最深夜的墨也比不过。
它静静沉在冰川最底层,仿佛远古时便被封冻于此。
天光透过冰层折射,落在它身上,漾开一片妖异的光晕。
一时间,没人敢信自己的眼睛。
谁会把一个婴孩,埋进这永冻的深渊?
冰川深处嵌着的轮廓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那绝非寻常婴孩的尺寸——即便是传说里三头六臂的神童,也不曾有过这般骇人的体魄。
冰层不知累积了多少个万年,将它凝固在时间尽头,无人能猜透它的来处,更无人知晓它为何沉睡于此。
“那……真是个小孩子?”
有人声音发颤,“什么样的人,会把一个孩子封进这冰天雪地?”
“早就没气了吧?冻在冰川深处,神仙也得化成冰雕。”
“该不会是从什么古老部族遗落的巨人后代?”
低语在冰壁间碰撞,视线却无法从那片阴影上移开。
在这绝地之中撞见婴孩的形貌,远比遇见猛兽更令人脊背发凉。
“够了。”
吴君临打断了众人的窃窃私语,那语气像在嫌弃一群初次进城的乡民,“这是‘昆仑胎’。”
“胎?谁的胎儿?”
王胖子愣愣地问。
吴君临朝陈皮阿四抬了抬下巴:“老四,给他们讲讲。
免得日后传出去,说跟着我们混,却连这点眼力都没有。”
陈皮阿四叹了口气。
吴君临还是老样子,每遇奇物,总爱让别人开口解释。”所谓昆仑胎,并非真是什么婴儿,”
他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是天地自然孕化的宝穴,是风水脉象的源头。”
若非吴君临发话,他根本懒得费这番唇舌。
据古籍所述,这种造化奇地,有时藏于山腹,有时隐于古木,甚至可能凝在岩石核心。
古人称之为“地生胎”
——意为大地诞育的胎儿。
这等穴位,堪称风水极致,因为再没有比天地自行孕育的格局更为完美的了。
但这样的宝地,并非凡人所能占据。
传闻唯有德配天地之人,方有资格在此长眠。
古往今来,或许只有轩辕黄帝那样的存在,才配得上这样的穴眼。
其名“昆仑胎”,亦与那座传说中的神山有关——相传昆仑冰川之下,曾现相似奇穴,引天下灵脉汇聚。
先人翻遍典册,推演再三,认定这等宝穴乃龙脉真源,龙气蒸腾之所,唯有通天彻地之圣人方能葬入。
于是他们在彼处筑起一座神庙,名曰“昆仑”。
神庙落成后,竟悄然隐没,化作巍峨宫阙的幻影,其中仿佛有仙影缭绕。
故此穴得名“昆仑胎”,而其中孕育之物,若得机缘,便可蜕凡成仙。
“这么玄乎?”
王胖子瞪圆了眼。
“《西游记》总读过吧?”
陈皮阿四淡淡道。
“这和西游记有什么牵扯?”
潘子不解。
老人解释,那石中迸出的灵猴,正是昆仑胎所孕。
这等奇穴并非依循风水术就能寻得,它需历经万年、十万年乃至更久的天地演化,偶然被人发觉后,若将其中“胎形”
移出,再将墓室安置其内,便是举世无双的吉壤。
倘若始终无人惊扰,任其孕育下去,这“胎儿”
便会逐渐化为人形,得道登仙,长生不死。
众人恍然。
原来书中写灵猴乃仙石所孕,花果山为东胜神洲祖脉,并非全然虚构,其背后竟有这等渊源。
“不对。”
解释完毕,陈皮阿四却皱起了眉,喃喃自语。
“哪儿不对了?”
王胖子追问。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冰川中的轮廓与远处三圣山的雪峰之间来回移动,困惑与难以置信交织在脸上。
这神情让周围的人都摸不着头脑。
吴协静静观察了片刻,忽然开口:“四阿公是在想……如果这昆仑胎真是天下第一等的宝穴,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