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这昆仑胎，怎么看都不像主墓的规制，反倒像个陪葬的副陵。
那么，藏在三圣山深处的那个皇陵，得是何等惊世的风水，才能压过这昆仑胎一头——您是这意思吗？”
陈皮阿四的视线落在年轻人身上，喉间滚出一声低笑。”脑子转得快是好事。
九门那套老路子，迟早要塌。”
吴协没接话，目光转向另一侧的王姓同伴。
两人的声音几乎叠在一起：“天宫。”
“嗯？”
老人尾音扬起。
“海底墓的壁画。”
吴协解释时，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汪臧海留下的。
他造了座天上的宫殿，位置可能就在东夏皇陵附近。”
这消息显然在老人预料之外。
陈皮阿四沉默片刻，视线转向远处连绵的雪峰。
昆仑胎已是风水极致，若还有更胜一筹的，大约只能往天上寻了。
他鼻腔里哼出半截气音，皱纹堆叠的眼角动了动。”年纪不大，见识倒杂。
吴老狗带你走的？”
年轻人抓了抓后颈。”是，四阿公。”
“怎么不捎上我？”
陈皮阿四忽然扭头，话头抛向旁侧的吴君临。
他身后两名徒弟同时别开脸，肩胛骨细微地绷紧了。
这话传出去，江湖上怕是要当笑话听。
雪光刺得人眼眶发酸。
众人看着老人那副近乎埋怨的神态，一时没人接话。
传闻里杀伐果决的人物，此刻竟透出几分违和的执拗。
潘子清了清嗓子，靴底碾着冰面。”再好也得进得去。
找路要紧。”
叫华子的男人整个上半身贴在冰川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冻了不知多少年，硬得跟铁铸似的。
要挖透，没十天半月下不来。”
“十天？”
王胖子咧开嘴，手套拍在膝盖上，“给我一个钟头，保管叫它开口。”
“你打算怎么弄？”
潘子皱眉。
“炸啊。”
答得理所当然。
叶成立刻从背包侧袋抽出几管密封物。”剂量算准了，能开洞。”
两人一击掌，蹲到旁边开始比划。
其余人脸色都有些发青——在冰川上玩 ，听着就像给自己刨坟。
吴协喉咙发干：“冰跟石头不一样，万一塌了……”
王胖子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信我。
塌不了。”
他和叶成头碰头在地上划拉，雪地被指尖戳出深浅不一的凹痕。
吴协凑近瞥了眼，是在换算 当量。
“不如再找找其他入口？”
吴协揉着太阳穴。
“找？往哪儿找？”
王胖子头也不抬，“风水摆在这儿，古人舍得空着？八成是陪葬的副陵。
钻进去，主陵的线索自然就浮出来了。
再说——”
他顿了顿，“你三叔等得起吗？”
最后那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扎进吴协耳膜。
他们在长沙耗了太久，路上又折去不少时日。
吴三省是生是死，早已成了悬在心头的一块冰。
他不再说话，蹲下身加入那堆数字与符号的演算。
王胖子没念过几年书，但对 和枪械有种野兽般的直觉。
叶成和吴协的辅助，更多只是替他核对某些容易疏漏的细节。
不多时，他拍掉掌心的雪屑。”分量要轻，一层层剥。
炸出个能钻人的窟窿就收手。”
分装 时，所有人的动作都放得很轻。
脚下这片莹蓝的固体河流，随时可能因为一次震颤而碎裂。
“妥了？”
王胖子问。
叶成点头。
他们先在冰面选定位置，用冰镐凿出浅坑，将密封管埋进去。
引线嘶叫着缩短的瞬间，所有人不约而同向后撤了半步。
轰——
闷响裹着冰渣喷溅开来。
烟尘散后，一个两米多深的黑洞张着嘴，边缘挂着犬牙交错的冰棱。
“比镐子快多了。”
王胖子抹了把脸上的冰沫。
年轻人忙碌的身影在雪地里拖出凌乱的影子。
陈皮阿四眯着眼看了半晌，忽然开口：“这种玩命的把戏，你也不拦着？”
吴君临笑了。”不疯还叫年轻人？你当年扛着土炮炸军阀粮仓的时候，可比这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