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章
雾迅速碎裂在风里。

    吴协怔住了,冻僵的手指无意识擦过衣袋边缘。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连呼吸都凝成冰碴的地方?

    “你……”

    吴协张了张嘴,后半句被胖子粗哑的抱怨截断。

    “这鬼地方 比挖金子还难!”

    胖子正弓着背折腾那只铁皮炉子,金属摩擦声刮着耳膜。

    炉芯终于窜起一簇幽蓝火苗时,他已经折腾了足有半支烟的工夫。

    被称作“小哥”

    的男人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坐在凸起的岩石上。

    他的视线钉死在对面那道皲裂的石壁上,仿佛要从那些纹路里榨出什么秘密。

    众人早已习惯他的缄默,各自整理着装备。

    疲惫像湿透的棉袄裹住每个人。

    简单分食了压缩干粮后,他们便蜷进睡袋。

    经历首日跋涉,队伍决定次日改在昼间行进——尽管白昼的雪原同样狰狞,但至少比夜间骤降的低温多一线生机。

    晨光刺破云层时,他们用碎石碾出粉末,混着雪水在眼眶下方涂抹出灰白的痕迹。

    这土法子挡不住所有反光,却是眼下唯一能做的防护。

    攀上崖顶后,视野里的锐痛似乎减轻了些。

    可没过多久,那种针扎般的眩光再度侵来,困倦如潮水拍打着神经。

    队伍陷入机械的沉默,只听见靴底碾碎冰壳的嘎吱声,一声接一声,像生锈的齿轮还在勉强转动。

    山脊在最初尚显宽阔,走着走着却陡然收窄。

    两侧深渊逐渐显露,最后只剩一道刀刃般的雪径悬在天地之间。

    每一步都需将脚趾抠进雪层试探虚实。

    意外发生时毫无征兆。

    沉闷的撞击声炸开——顺子整个人突然向前扑倒,身躯顺着陡坡翻滚而下。

    “抓住他!”

    吴协的嘶喊从队伍中部迸出。

    跟在顺子身后的潘子伸手去捞,脚下冰层却骤然崩塌。

    他像被无形之手拽住脚踝,跟着坠入那片翻腾的白色。

    连锁崩塌开始了。

    山脊表层的积雪先是簌簌滑落,随即整片雪壳如同揭开的疮痂,裹挟着碎石与冰渣向深渊倾泻。

    那不是单纯的滑落,是山脉在抖落它的鳞甲。

    “雪崩!”

    胖子的吼声变了调。

    他矮身蹲伏,做出拽绳的姿势,却根本无处借力。

    前方的陈皮阿四已甩出铁爪钩,刃齿咬进岩缝的瞬间,他屈膝沉腰,像一尊锈蚀的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