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雪瀑膨胀的速度超乎所有准备。
白色洪流吞没前方人影时,连接队伍的绳索骤然绞紧,发出弓弦将断的 。
陈皮阿四指间闪过冷铁的光——那是割绳刀的形状。
他向来擅长用别人的性命垫脚。
这一次,洪流没给他抉择的时间。
脚下的雪层猛然松动,陈皮阿四整个人向下坠去。
他试图稳住身形,但崩塌的雪流裹挟着碎石,瞬间吞没了他的挣扎。
王胖子紧接着被那股力量拖拽而下,他那厚实的身躯在翻滚的白浪里像片枯叶般无力。
岩脊上只剩两道身影。
先前钉入岩缝的九爪钩在绳缆绷直的刹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钩齿正一寸寸从石隙中滑脱。
绳索另一端缠在闷油瓶的黑金古刀刀柄上,刀身深深楔入岩体,绳索在巨力拉扯下发出即将断裂的嘶鸣。
吴协解开了自己腰间的安全扣。
雪崩的轰鸣已迫在眉睫。
那不是人力能抗衡的动静——绳索骤然崩断!特制的登山纤维在超过极限的撕扯中迸散,断裂处像炸开的棉絮。
白潮吞没了所有痕迹。
但下一瞬,一道黑影从高处俯冲而下。
靴底踏碎岩壳的闷响接连炸开,每一步都在陡壁上留下龟裂的凹坑。
那人影逆着倾泻的雪瀑疾坠,伸手攥住那截尚未完全没入雪浪的断绳。
拉扯的力道让雪浪中浮出几个挣扎的轮廓。
崖上的人还来不及惊呼,便看见吴君临将绳索向侧方猛甩——几道人影从白色洪流中被抛了出来,重重摔在岩脊下方的缓坡上。
闷油瓶和陈皮阿四跃上前接应,将瘫软的人体拖离雪崩边缘。
“搭把手!”
闷油瓶踢了踢瘫在地上的王胖子。
胖子呛出一口雪沫,茫然四顾才发现自己竟还挂在岩脊边缘。
他慌忙爬起,帮着将顺子等人拖到安全处。
此刻他们才看清,吴君临正从近乎垂直的崖面向上走来。
脚步踏在 的岩棱上,像走在平缓的阶梯。
岩粉簌簌落下,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淡淡的尘迹。
“伤着没?”
胖子拍打着吴协后背。
吴协咳嗽着摇头,眼里全是雪沫。
除了昏迷的顺子,其余人大多只是擦碰。
雪崩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们未被深埋。
华和尚盯着崖壁上那个从容上行的人影,喉结动了动。
他亲眼看见这人如何踏碎岩壁俯冲而下,又如何单臂拽住五个人坠落的重量。
现在那人走回崖顶,呼吸甚至没有变乱。
“底下……有东西。”
潘子突然出声,声音发哑。
“雪糊了眼吧?”
胖子抹了把脸。
“我也看见了。”
吴协撑着岩壁站起来,“在悬崖下面,雪崩冲开积雪时露出来的。”
胖子张了张嘴。
一个人可能看错,两个人同时说见着——
“是不是真有什么,下去便知。”
吴君临已回到岩脊,衣摆沾着冰碴。
此刻整片山壁的积雪已被清空,露出黝黑嶙峋的岩体。
远处仍有雪块持续崩塌,形成一道从峰顶倾泻而下的白色巨幕。
而在他们脚下的深渊里,某种巨大的阴影正在渐渐清晰的雪雾中显现轮廓。
脚下这片坡地总算空荡无人,否则刚才那阵动静早该引来麻烦了。
积雪滑落后,岩壁 的断面变得清晰可辨,攀爬的风险似乎降低了几分。
“还要往下?”
王胖子喘着气问。
他们费尽力气才把坠崖的人拽上来,怎么转眼又要主动往下跳?雪崩的轰响还在耳膜里震荡,但悬崖下的景象已经印在眼底——那儿凸出一块岩台,足够站稳几个人。
系绳索的活被潘子接了过去。
他扣好安全锁,将绳尾甩向深谷。”我打头阵。”
话音未落,人已经贴着岩壁开始下降。
吴协朝下方喊了声当心。
潘子摆摆手,继续向下挪动。
坡面的雪层清空后,确实不必再担心二次崩塌。
陡坡尽头,潘子忽然停住。”是条火龙……没看错。”
他的声音从裂缝里传上来,闷闷的。
上面几人全愣住了。
深山之中藏着龙?这念头让人脊背发麻。
难道他们一路踩着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