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谁再喊我爬雪山,我跟谁翻脸。”
队伍里那个体型最壮实的男人喘着粗气嘟囔。
旁边传来低低的笑声:“不然你怎么体会当年那些远征军的苦?”
领路的顺子回头喊道:“再坚持会儿,前面有个旧岗哨,能好好歇脚。”
天色已近黄昏。
他们清晨出发,此刻才真正踏入雪山区域,顶峰还远在天边。
这里已是边境线,再往前便是异国。
队伍里除了那个叫吴协的年轻人,其余人都没踏出过国门——没想到第一次出境,竟是用双脚走过去的。
废弃的岗哨比想象中更破败,门锁早已锈蚀脱落。
有人找了块石头抵住门板,却挡不住狂风的撞击。
木门在风里哐哐作响,像随时要碎裂。
最后大家只得搬来更多石块,连背包都压了上去,那恼人的撞击声才渐渐平息。
“哎!你们瞧那边是谁?”
举着望远镜的胖子突然喊道。
吴协接过望远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对面雪山脚下,一列车队正碾过雪原向深处行进。
那是雪地车,车上的人影却熟悉得很。
“是阿宁。”
吴协放下镜筒。
旁边有人沉吟片刻。
看来裘德考也发现了这地方,或者……是吴三省把他们引来的。
“他们从高丽那边过来,那儿有条山谷,路好走得多。”
顺子眯眼望着远处。
队伍里响起几声轻叹。
这世道,资本总能铺平道路。
阿宁的出现意味着地底不会太平。
并非不信任她,而是这趟行程早已被太多眼睛盯上。
他们再小心,那样庞大的队伍动静绝不会小。
某些人不可能不注意裘德考的动向——毕竟他与吴君临的关系早已不是秘密。
阿宁应该早就动身了,否则上次在常沙带队的不该是那个混血姑娘。
“都抓紧休息。”
吴君临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爬雪山耗尽了体力。
队伍里多是南方人,连雪都少见,更别说在齐膝深的积雪里跋涉一整日。
夜里的风雪愈发狂暴,风声像野兽在门外嘶吼。
尽管用石块和行李堵住了门缝,寒气依旧针一般钻进来。
幸好这破旧的岗哨里还堆着些柴火与朽木,不至于让人冻僵。
虽然带了无烟炉,但在这种严寒里,单靠那点微弱的暖意根本无法维持体温。
能找到这个避风处,已是运气。
次日,众人是被胖子的哼唱声吵醒的。
他用顺子带的干饼裹上罐头肉,架在火边烤热。
吃这种东西若没有蘸料,便少了灵魂——好在胖子就算忘了带装备,也绝不会落下他的调料罐子。
“凑合吃吧,这鬼地方连只野兔都瞧不见。”
胖子把饼分给大家。
吴协苦笑。
这种天气,这种海拔,兔子怎么会出现在接近雪线之巅的地方?最多只在山腰的雪线以下活动。
“行啊胖子,这都能让你折腾出花样。”
吴协接过夹着罐头肉的饼。
加了调料后,味道确实不一样。
“那当然!胖爷我别的不会,做饭可是一绝。
当年我爹还劝我去开馆子呢。”
胖子得意地扬起下巴。
这一点没人怀疑。
就凭这手艺,不开饭馆确实可惜——虽然众人暗想,要是真开了店,客人能不能吃饱不好说,胖子的调料罐子肯定最先见底。
王胖子煮开雪水,让每个人都灌了几口热汤。
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四肢百骸的寒意似乎 退了些许。
岗亭里弥漫着白汽,没人愿意挪动脚步。
“该动身了。”
陈皮阿四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他们重新背起行囊推开门。
晨光恰好擦过山脊,将连绵的雪坡染成晃眼的金红色。
水汽从雪面蒸腾而起,缠绕在山巅形成朦胧的雾带,整片山脉仿佛悬浮在云霞之中。
难怪总有人拼尽全力也要登上顶峰——只为目睹光芒刺破黑暗的那一刹那。
“景色留不住人。”
吴君临催促道,“路还长。”
众人收回视线,继续向上跋涉。
最初一段还算轻松,但随着海拔攀升,稀薄的空气开始榨 们的力气。
抵达某处平台时,所有人都只能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