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胖硕的身影却从车厢里挤了出来,咧着嘴笑。
吴协怔住了:“……你怎么在这儿?”
那胖子张开手臂就扑过来,结结实实搂了他一把。
“听说你们在常沙闹出不小动静?能耐见长啊,改天切磋切磋?”
他胳膊搭在吴协肩上,眼睛眯成缝。
消息终究封不住。
江湖上的风声,就算隔着山水也会漏进耳朵里。
“行啊,到时候别讨饶。”
吴协嘴角扬了扬。
“嚯,传言是真的?”
胖子瞪圆了眼。
“也不看谁教的。”
陈皮阿四冷哼。
胖子扭头望向吴君临:“您的手笔?”
“随便指点了几下。”
话音未落,胖子膝盖一弯,作势要跪,脸上挤出哭相:
“大爷爷您可不能偏心,顺手也教教我呗!”
“一边去。”
吴君临懒得搭理。
正闹着,车里又下来一个人。
黑衣,沉默,像一道剪影。
“小哥?”
吴协彻底愣住。
原来在他们离开常沙的日子里,这两人早已在此等候。
“我一直都在。”
黑衣人说。
他朝吴君临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四阿公,您怎么联系上他们的?”
吴协还没回神。
“他在我手下做过事。”
陈皮阿四指了指黑衣人,“胖子是老三找来的。”
“可不嘛,三爷请我来夹喇叭的,酬劳记得结啊小三爷。”
胖子搓搓手。
“做梦。”
吴协白他一眼。
“别呀,吴家少爷赖账,传出去多不好听……”
说笑间,旧日的气氛一点点弥合。
但此地不是久留之处。
简短几句后,所有人挤进一辆褪色的金杯车里。
人太多,只能找到这种旧车。
是徒弟们到此地后“弄”
来的,没手续,见不得光。
因而公路不能走,怕遇上盘查。
好在老头认得路,提前选好了山道的线。
那是一条伐木林场的旧路,常有运木材的车压过,颠簸,但安全。
大路或许有眼睛盯着,钻山是不得已。
车身摇晃得厉害,没人能合眼,时间在颠簸里被拉得很长。
直到次日天蒙蒙亮,车子才拐上一条像样的土路。
又一个林场出现在视野里。
老头的徒弟似乎提前打点过,有人迎出来,安排他们歇半天脚。
“还有多远?骨头要散架了。”
胖子揉着腰。
叶成看了看天色:“不远了,再一小时到二道河边的营山村。”
“那不是踩到边线了?”
胖子挑眉。
“是边境线上的小村子。
听说三爷找的向导已经在等了。”
“三叔找的向导?”
吴协意外——这事他没听说。
陈皮阿四也表示不知情,但以吴三省的性子,专门安排个引路人也不奇怪。
众人便不再多问。
果然,一小时后,村子出现在雪山脚下。
边境线的身份吸引了不少游人,村口停满私家车,雪地里到处是拍照的游客。
店铺沿街开着,招牌在冷风里微微晃动。
车轮碾过最后一道雪棱停稳时,一个裹着厚皮袄的身影已经凑到车窗边。
他手里捏着张边角磨损的相片,呵出的白气在冷风里一团团散开。”杭城来的……小三爷?”
他问,嗓音里带着冻土般的粗粝口音。
车里几道目光落在这人身上。
是个典型的关外汉子,皮袄领子竖着,脸颊让寒风刮出两团深红。
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可那双眼睛却像看过许多个漫长的冬天。
“喊我顺子就行。”
他搓了搓手,从怀里又摸出另一张照片递过去,“三爷嘱咐我在这儿候着各位。”
那是张去年拍的合影。
吴协接过时指尖顿了顿——画面里他自己正站在三叔身旁,背景是片模糊的山影。
只这一眼,他便确认了眼前人的身份。
“我是吴协。”
他推开车门,寒气立刻裹了上来。
顺子咧开嘴,笑容里带着如释重负:“可算等着了!这冰天雪地的,快进屋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