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听说过这位老人的脾性,没想到这次还带了徒弟同行。
看来那人已经先行一步,在前头探路了。
车轮又滚动了七个昼夜,才缓缓驶入吉琳地界。
但陈皮阿四没有等到进站。
深夜,当火车穿过一片荒凉的郊野时,他示意众人准备。
“下车。
现在。”
吴协跟着跃下,双脚落在碎石地上,稳住身形。”为什么像做贼一样跳车?”
“有尾巴跟着。”
吴君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却清晰。
潘子立刻警觉起来,手摸向腰间。”我去处理掉?”
“不必。”
陈皮阿四打断他,“处理了反而告诉他们找对了路。
让他们去车站里慢慢翻吧。”
他率先朝着黑暗中的野地走去。
火车还在身后吭哧吭哧地远去,灯光逐渐缩成一点微黄。
“尾巴?”
吴协跟上吴君临的脚步,低声问。
“就是监视的人。”
潘子解释道。
“汪家的人?”
“除了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谁还会干这种勾当。”
陈皮阿四哼了一声。
吴协没再说话,脸色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冷。
之前的种种线索都指向那个家族,这次家里的 也是他们的手笔。
目的不明,但三叔提过,或许跟老宅有关——那处荒废了几十年的旧院子,有什么值得如此大费周章?为了引开注意,杭城现在几乎空了,只剩一个伙计守着。
常沙那边,此刻恐怕布满了窥探的眼睛,所以他们才能如此准确地跟上这列火车。
寒风掠过旷野,带着刺骨的湿气。
潘子环顾四周黑黢黢的山影,问道:“四阿公,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今晚怎么歇脚?”
陈皮阿四头也没回,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歇脚?想得倒美。”
他停下脚步,将两根手指抵在唇边,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口哨划破了寂静的夜。
夜风把某种鸟类的鸣叫送得很远,像钝刀划开凝固的黑暗。
远处亮起一点光,规律地明灭:三次长,两次短。
老人手里的电筒也亮了,光束刺向同一片黑暗。
“接应到了。”
陈皮阿四收起手电。
车厢里他曾提过,有问题可以问他徒弟。
那么此刻从夜色里浮出来的,应当就是那人了。
光点越来越近,最终凝成一辆车的轮廓。
车门打开,先踏出一只脚,接着是锃亮的头顶——上面横着一道蜈蚣似的疤。
另一个戴眼镜的跟在后面。
两人都是老头的徒弟。
眼镜的叫叶成,刀疤脸叫华子,跟着师父有些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