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夏皇陵。”
老人答得干脆。
吴协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皇陵?”
他下过鲁殛王的地宫,那不过是个侯爵墓。
皇陵——那意味着什么?历代 身后埋着的,是倾国之财。
有些至今仍矗立在荒山野岭,有些早已湮灭无痕,还有些只活在盗墓贼口耳相传的秘闻里。
现在陈皮阿四竟说要闯皇陵?
“慌什么。”
老人嗤了一声,“九龙抬棺的局,葬的是东夏万奴王。”
吴协稍松了口气:“那个只撑了十几年的小国?”
他记得史书上寥寥几笔:金朝叛将自立,转眼便亡于蒙古铁骑。
若真是这般短命的皇陵,倒还不至于让人腿软。
“放 屁!”
陈皮阿四忽然骂开了,“书读进狗肚子里了?谁告诉你东夏十几年就没了?”
吴协被骂得一怔:“史书……”
“万奴王是败了,可没死绝。”
老人冷笑,“他们退进雪山,依山立国,一代传一代,足足一百多年——直到大明年间,血脉断了,国才真亡。”
吴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若真是百年王朝,那陵墓的规模……他猛地想起海底墓里那块石碑,刻着“有缘人可进天宫”。
当时只当是疯话,如今却像烧红的铁烙进脑子里。
“汪臧海当年就是被万奴王掳去修陵的。”
陈皮阿四又补了一句。
吴协瞳孔骤缩。
海底墓、天宫、失踪的三叔、还有陈文锦——所有碎片突然咔哒一声咬合。
他喉咙发干,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时候不等人。”
陈皮阿四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吴君临,“老三那边催得急,您看……”
吴君临目光扫过吴协苍白的脸,开口时声音平稳:“让你二叔备东西,明早动身。”
“不必。”
老人摆手,“老三早让光头楚把装备置办齐了,天亮就能走。”
院外忽然起了风,刮得老树枝桠呜呜作响,像谁在远处低笑。
吴君临察觉到时间紧迫。
那些提前备好的行装无声地宣告着这一点。
必须加快速度了。
门被推开,吴二白走进来,带来消息:齐家与李家松口了,愿意支付赎金。
这结果在预料之中。
吴君临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那两家必定尝试过寻找其他门路,但那条路走不通。
除了顺从,他们别无选择。
“你去办妥。”
吴君临的声音很平,“明天我们就动身。”
“飞机不行。”
吴二白提醒道,“家里刚被查过,眼睛还盯着。
只能走铁路。”
“铁路也行,安排好。”
吴二白应声退下,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新盘口的事无需再虑,经此一遭,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敢来触霉头。
夜色渐深时,款项到了。
这笔钱成了启动资金,省去不少麻烦。
吴二白拨通了电话,向齐、李两家的当家人致谢。
听筒那头传来短暂的沉默,然后是勉强压制的呼吸声——除了接受,他们还能怎样?贪心总要付出代价。
晨光初露,一行人便离开了。
除了吴君临和吴协,潘子也在其中。
他放不下吴三省,况且眼下无论常沙还是杭城,都不安全。
暂时消失,是最妥当的选择。
车票是吴二白安排的,绿皮车厢,缓慢而嘈杂。
这种车不需要严查身份,用谁的姓名买票都行,踪迹不易被捕捉。
只是速度慢得磨人,车轮与铁轨碰撞的单调声响持续不断,窗外的风景许久才变换一点轮廓。
吴君临闭着眼,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轻叩。
若用别的法子,此刻恐怕早已抵达那片冰天雪地了。
车厢里弥漫着昏沉的气息。
时间被拉得很长,众人都有些萎靡,多数时候靠着椅背假寐。
吴协翻动着一叠纸张,那是关于某个古老国度的零碎记载,真伪难辨,但总比一无所知强。
“那个国家……有些地方让人想不明白。”
他看向陈皮阿四。
老人原本阖着眼,听到声音,眼皮掀开一道缝。”别问我。”
他的嗓音沙哑,“等到了地方,你问我那徒弟去。”
“徒弟?”
吴协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