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着办。
完事了找潘子报到,具体怎么做,他会交代。”
吴君临挥挥手。
那群人如蒙大赦,七手八脚抬起地上瘫软的几具躯体,匆匆退了出去。
二楼顿时空阔不少,先前那种挤得透不过气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伙计们抬走那些盘口头目的同时,裘德考的人也悄无声息撤了。
留下的四位头目坐在那儿,只觉得凳子上像长了刺,喉咙里像卡了鱼骨,背上像有针在扎,每一秒都难熬。
“那个……前辈,早茶时辰,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海老率先起身,挤出笑容。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吴君临眼下还算讲规矩,可旁边那位陈皮阿四,根本不知道“道理”
两个字怎么写。
连吴君临他都敢直接动手,这世上还有他不敢碰的人?
“慢着。”
吴君临的声音不高,却让四个刚抬脚的人浑身一僵,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他们勉强堆起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这几条杂鱼,没人在后面撑着,谅他们也没这个胆子。”
吴君临语气转冷,“跟着二白,去把后面那位‘请’过来。”
幕后的人,怎么可能放过?
“大伯,终究都是九门里的人,我看……给个警告也就罢了。”
吴二白迟疑着开口。
吴君临还没答话,陈皮阿四已经厉声喝道:“屁话!当年他手上沾的九门血还少吗?让你去就赶紧去!”
四位头目心里叫苦,谁也不想卷进九门内部的恩怨。
但吴君临发了话,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前辈,”
海老压低声音,“是要……喘气的,还是没气的?”
吴协抢在吴君临之前开口:“要活的!活的才好。”
四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这年轻人显然不懂,有时候,活着远比死了更受罪。
但见吴君临并未反驳,他们便明白,这就是意思了。
吴二白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领着四人离开。
常沙某处私密的包厢里,音乐声黏腻。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左拥右抱,嘴唇在身旁女子的脸颊和颈窝间游移,一只手不老实地探入衣襟深处。
他对面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年纪虽长,举止却更不堪,正抱着个女孩胡乱啃咬。
“我劝你们,最好趁早离开。
吴家,没你们想得那么好对付。”
门口,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斜倚着门框。
仔细辨认,正是先前与哑姐在一起的那位——黑瞎子。
“黑瞎子,你也太瞧不起我们李家了。”
年轻男子嗤笑,手指傲慢地弹了弹烟灰,“我们京城混的,会怕这些地方上的土包子?再说了,我爸姓李,走到哪儿,谁不得给几分薄面?”
“李少说得对,”
三十多岁的男人附和道,嘴里酒气熏人,“吴家现在自身难保,还能翻起什么浪?”
黑瞎子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该说的,我说了。
听不听,随你们。”
说完,他转身欲走,摆明了不想再与这两人有半分牵扯。
“站住!”
年轻男子喝道,“黑瞎子,你别忘了自己也算半个齐家人。
现在替吴二白跑腿,对得起齐家祖宗吗?”
楼梯转角处,那三十来岁的男人眼看戴墨镜的身影要离开,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我的事轮不到旁人操心。”
墨镜后的嘴角扯了扯,“况且你也清楚,我眼里只认钞票,不认人脸。
哪天你们齐家能开出吴二白那样的价码,或许我会考虑。”
他耸了耸肩,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在意。
话音未落,杂乱的脚步声便从楼下涌了上来。
一群穿黑衣服的人挤满楼梯,看见倚在栏杆边的墨镜男人时,脚步明显滞了滞。
但也只是短短一瞬——他们很快侧身挤了过去,径直冲向走廊尽头的包厢门。
“这手伸得,是不是太长了些?”
墨镜转向楼梯下方。
阴影里站着吴二白,身旁立着四位面色沉凝的老者。
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不言而喻。
“老爷子发话了,吴家都不在了,还讲什么公道?”
吴二白的声音 传来,听不出情绪,“九门何时给过吴家公道?”
墨镜男人又耸了耸肩,仿佛刚才那句提醒只是随口吹过的风。
“这回齐家和李家,算是撞上硬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