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啐了一口,却无停顿,身形如鬼魅再扑而至。
吴协心头微热。
有用。
他足尖前踏,双臂如揽虚云,缠上来袭手腕,旋身进步,肩胛重重撞上对方胸膛。
又是一记推送。
收势时,他双臂已自然环抱,如托圆球。
“太极。”
陈皮阿四嗓音沙哑,“那老家伙的功夫……你学了几成?”
“我真说不清。”
吴协实话实说。
这确是他头一回在实战中用出。
“装糊涂?”
冷笑声中,杀意骤浓。
吴协暗自叫苦。
哪是装傻?他自己都还懵着。
陈皮阿四不再多言。
下一步踏出,脚下木板应声碎裂,留下清晰凹陷。
吴协瞳孔微缩——这老家伙动真格了。
什么功夫能踏裂地板?
他不敢怠慢,双臂缓缓划弧,呼吸渐沉。
得接下这一击。
那具枯瘦躯体内仿佛囚着一头暴兽,此刻轰然扑来。
吴协深吸气,双臂如桥架出,搭上来袭手臂,顺着那股骇人力道连退数步。
每一步,脚底都碾着地板吱呀作响,将冲力层层卸入地下。
直至某个瞬间,他骤然定住。
蓄积的力量自足跟涌起,沿腰背贯入双臂,猛然前送。
陈皮阿四倒飞而出,围观者惊呼散开。
木桌在撞击下四分五裂。
可那老家伙终究是陈皮阿四。
未等尘埃落定,他指间已夹住两枚乌黑铁丸。
锐啸破空。
“四爷留情!”
“躲开啊!”
惊呼炸响。
谁都见过那铁丸击碎砖石的威力,血肉之躯怎能抵挡?
“噗。”
闷响传来。
铁丸正中吴协胸口,却未穿透,反而像陷入棉絮,软软滑落在地。
众人长舒一口气——定是陈皮阿四收了劲。
只有吴协知道不是。
那冲击震得他五脏翻腾,若击中头颅,此刻他已脑浆迸裂。
老家伙根本没留手。
幸亏贴身穿着的金丝软甲卸去了大半力道。
陈皮阿四其实也在后怕。
铁丸脱手瞬间他便后悔了,本以为吴君临会出手拦截,可那人始终静立如松。
直到见吴协无恙,他悬着的心才重重落下。
“老了。”
陈皮阿四摆摆手,气息微乱,“连晚辈都拿不下了。”
再斗已无意义。
那套太极将他力道化得干干净净,最后杀招也被挡下,胜负已分。
“四阿公说笑了。”
吴协赶忙上前,“您刚才那几下,侄孙差点就散架了。”
陈皮阿四鼻腔里挤出短促的嗤声。”少来这套,不行就是不行,用不着你费心找理由。”
吴协脸上有些挂不住,他不过说了句实话。
“你带他练了多久?”
陈皮阿四转向另一边。
吴君临略作回想。”七天左右。”
这话让陈皮阿四喉头一哽,差点呛着。
才七天?自己竟已讨不到便宜。
九门里怕是又要多出一号人物了。
幸亏那小子动作生疏,否则自己眼下只怕更难看。
“原以为过了这五十年,您身手总该松散了,”
陈皮阿四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算不上笑的表情,“看来还是老样子,够不着,摸不到。”
“潘子,给四阿公搬把椅子。”
吴君临吩咐道。
潘子手脚麻利地拖来一张新凳。
等陈皮阿四坐稳,吴君临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缩着的身影。”还想跟着吴家干的,就把这儿收拾干净。
不想跟的,现在走,绝不拦着。
以前那些人给你们什么价码,吴家照给。”
“依我的脾气,全清理了省事。”
陈皮阿四插了一句。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后背一凉,哪还敢迟疑。
“我们跟!只要待遇照旧,我们都愿意!”
谁也不敢去试陈皮阿四的刀快不快。
拒绝?谁知道会不会立刻血溅当场。
“行。”
吴君临点点头,“地上这几具东西,你们处理掉。
这对你们不算难事吧?”
一个伙计赶忙接话:“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