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哥这才笑了笑：“黑瞎子这话我同意。”
他见过那四位头目在吴家人面前谨慎的模样。
墨镜男人忽然停下筷子。”来了。”
他说。
其实不用提醒，外面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已经逼近。
哑姐和楚哥同时望向窗外——四大头目竟亲自领着人到了，身后跟着的清一色西装革履。
哑姐手里的书滑了一下。”他们怎么会来？”
楚哥嘴角绷紧，这恐怕和昨晚那场密会脱不了干系。
常沙这四位爷向来少涉江湖事，可谁都知道他们脚一跺地面就得颤三颤。
甚至有流言说，再任其扩张下去，迟早要赶上九门的声势。
如今邱老八设局竟引来了这四尊佛，哑姐只觉得后背发凉。”吴家要完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
楚哥却摇头：“未必。”
哑姐愣住，还想追问，楚哥却不再解释。
墨镜男人重新端起饭盒，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茶室内，邱老八瞥见吴君临竟坐在主位旁，而吴协只站在一侧，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我请小三爷喝早茶，怎么还带个外人？”
吴协没接这茬，直接问：“找我们什么事？”
吴君临仍垂眼品茶，连眼皮都未抬——这些杂鱼还不配他费口舌。
邱老八对吴协这副镇定姿态有些意外。
按说这场面摆明了是鸿门宴，对方该慌才对。”小三爷爽快，那我也直说了。”
他慢悠悠端起茶杯，“当年三爷有句话：倘若吴家出事，名下生意便由各盘口接手。”
吴协看向潘子，潘子摇头——三爷和盘口间的约定，他一个手下从不过问。
“如今吴家确实被雷子盯上了，可你们又开了新盘口。”
邱老八终于亮出刀刃，“照规矩，这些新盘口也该交出来。”
“休想！”
潘子脱口而出。
“这儿轮不到伙计插嘴。”
邱老八眼皮都没动，转向吴协，“小三爷的意思呢？”
“不可能。”
吴协说。
四周顿时响起桌椅挪动的刺耳声音。
各盘口的伙计齐齐上前一步，黑压压的人影堵满了茶室。
吴协掌心渗出冷汗——他身手虽长进不少，可也架不住这么多人。
“哎，都退回去，别吓着小三爷。”
邱老八虚虚抬手，语气里却满是得意。
他眯眼打量吴协：“你说不可能？这话要是三爷说还有几分重量。
你？差远了。
我们肯喊你一声小三爷是念旧情，不然……”
他顿了顿，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你算什么？”
吴协脸色沉了下去。
他终究没在江湖里打过滚，玩不过这些浸淫多年的老泥鳅。
楼梯的木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不紧不慢，却让整个茶楼二层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伙计不约而同地侧身，让出一条通道。
四个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他们并未刻意显露什么，只是寻常地走上楼，可原本拥挤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得低矮了几分。
邱老八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凝固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在那四张熟悉又令人畏惧的面孔上扫过，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空口许诺，向来是江湖上的规矩。”
邱老八稳住声音，目光却不敢再与吴协对视，转而投向桌面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白纸黑字，反倒显得生分了。”
坐在窗边的年轻人这时才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瓷底碰触木桌，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并未看向任何人，只是望着窗外被屋檐切割成条状的天空。
吴协因为这一声轻响，绷紧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他吸了口气，再开口时，语调里带上了几分近乎天真的疑惑。
“既然各位前辈都愿意作证，那自然是好的。
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沉默的盘口头脸，“如今外面风声这样紧，诸位接手了吴家过去的那些麻烦生意，千万要谨慎些才好。
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我们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这话像一根细针，扎进了凝滞的空气里。
邱老八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盏哐当作响。”吴协！你们吴家这是拿我们当戏台上的丑角耍弄吗？”
年轻人只是耸了耸肩，脸上甚至浮起一点无奈的神色。”这话从何说起？不是您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