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邱老八的喝声里压不住怒意。
四周座位上的人像听到号令般齐刷刷站了起来,那些靠墙站着的伙计们,眼神也变得像盯住猎物的兽。
气氛剑拔弩张的刹那,楼梯口那四位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缓缓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方才这位小兄弟说得在理。
旧的,你们拿了,算是有了交代。
新的,还想伸手,这吃相就未免太难看了点。
这种事,我们几个老骨头,看不下去,自然要过问一句。”
他们说完,竟不再看邱老八青白交错的脸色,径直走向窗边那张安静的茶桌。
为首的阮姓男人微微弯下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与身份不符的谨慎:“老先生,我们贸然插手,您别见怪。
这些琐碎苍蝇,交给我们打发便是。”
整个二楼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都死死钉在那个始终端坐的身影上。
只见那位被称作吴君临的老人,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仿佛拂去一粒看不见的尘埃。
得到这微不足道的回应,那四位在常沙地下翻云覆雨的人物,脸上竟同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甚至小心地陪站在一旁。
邱老八觉得后背有冷汗渗出来。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听过的一些零碎传闻,关于某些早已消失在时光里的名字和规矩。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原先盘算好的所有威逼、 、人多势众,在那个安静喝茶的老人面前,忽然变得像孩童的嬉闹般可笑又脆弱。
窗边的老人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淡淡地扫过面前这四个恭敬站立的人,又掠过远处那一群僵立的身影。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端起了茶盏。
吴君临在次席落座时,几个盘口主事人被他的随从无声地请离了位置。
那几人原本该坐在主位——但此刻主位上已经有人了,他们自然失去了资格。
邱老八的视线沉了下去。
他盯着那个坐在上首的年轻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位朋友面生得很。”
邱老八的声音像钝刀刮过木板,“九门吴家的家务事,外人最好别碰。”
吴二白在一旁抬起手:“邱八爷,这位……论起来是我本家叔伯。”
“本家?”
邱老八短促地笑了一声,眼角纹路堆起讥诮,“随便指个人就说是吴家人?二爷,这戏做得太糙了。”
他心里那点疑虑忽然落了地。
若吴家真到了需要找个生面孔撑场的地步,那离垮台也不远了。
难怪这人一出现就……邱老八眯起眼。
至于那四位常沙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恐怕也是吴家许了重利才请来演这出戏的。
“几位爷。”
邱老八转向那四位,“九门内部的事,沾手了容易惹麻烦。”
房姓的掮客捻着手指,似笑非笑:“若是我们非要沾呢?”
“和九门作对?”
邱老八咧开嘴,“我们可是得了九门授意的。
诸位若是来做个见证,我欢迎;若是来搅局——”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确实有底气。
身后不止一个盘口的人马,楼上楼下都是他的人。
那四位虽然名头响,带的人却都在楼下。
真要动起手来,谁也不能保证这四位能全须全尾地走出去。
二楼的气氛绷成了弦。
就在这时,一种低沉的嗡鸣从窗外压进来——像是巨大的蜂群正在逼近。
紧接着是规律的、越来越响的噗噗声,震得窗棂簌簌发抖。
所有人都怔住了。
江湖聚会,怎么会有这种动静?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几条绳索突然从屋檐外垂落,黑影顺着绳索疾速滑下。
清一色的深色西装,动作干净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他们手里的东西——那些金属管状物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三四十人,全是西方面孔。
他们翻进二楼走廊,瞬间就控住了所有出口。
有人端着短管枪械,有人握着长型武器。
而窗外悬停的直升机上,还能看见更粗的管口从舱门探出来。
那样的火力,足够把这座木结构酒楼拆成碎片。
伙计们下意识地往墙边缩,让出了一条通道。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茫然与恐慌——这又是哪一路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