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可是亲眼见着那四人先前如何嚣张,连二爷的话都敢顶撞,此刻却像丧家之犬般逃了。
所有的变化,似乎都源于主座上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人。
“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先下去吧。”
吴二白对她们摆摆手。
女孩子们敛衽行礼,依次退下。
走过回廊时,压低的议论声还是飘了出来。
“主座上那位……什么来头?模样真俊。”
“瞧那通身的气派,怕不是京里来的?”
“嘘!仔细二爷听见。
那位的事,少打听。”
楚光头定了定神,抬脚迈进正厅。
一眼望去,只见主座上坐着个生面孔的年轻人,吴二白与吴协等人却都陪坐在下首。
他心里咯噔一下,忽然就明白了——常沙那四条地头蛇为何前倨后恭,根子恐怕就在这位身上。
楚光头约莫四十上下,头顶剃得发青,进厅后便挂上惯常的圆滑笑容。
毕竟这是吴二爷的府邸,规矩不能忘。
“二爷。”
他恭敬地唤了一声。
吴二白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主座:“这位是我大伯。”
楚光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大伯?吴家何时多了这样一位年轻的长辈?江湖里,年纪轻却辈分高的人,往往意味着更深的潭水。
他反应极快,腰立刻弯了下去:“给大爷爷请安!”
吴君临的目光落在他光亮的头顶上:“你就是楚哥?”
“不敢当不敢当!”
楚光头连连摆手,“在您面前,我就是个楚光头,您随便叫。”
吴君临看了他片刻,忽然问:“听说,你背弃过吴家?”
楚光头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声音都急了几分:“没有的事!天地良心!那……那是当年替三爷扛了一道,不得已的权宜之计!”
他偷眼去瞄座上那人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
连常沙那四位爷都吓得屁滚尿流,自己这点道行,哪敢有半句虚言?
吴君临眉梢微动。
十年刑期替人顶下,吴三省当年布的是怎样一盘棋?
他目光扫过面前垂手而立的中年男人。
能在吴家盘口留到今日,若非心腹绝无可能。
楚哥这名字他记得——潘子生前拟定的新盘口负责人名单里,曾出现过这三个字。
“三爷给你留了什么话?”
吴君临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很沉。
楚哥立刻躬身:“三爷嘱咐,这两日会有一位老前辈现身。
他让小三爷务必随那位走一遭。”
“老前辈?”
吴君临的眉头拧了起来。
“九门里,陈皮阿四。”
空气静了一瞬。
吴君临忽然低笑:“原来是他。
这些年,他还喘着气么?”
楚哥怔了怔,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这……我不清楚。
最近三爷行事格外谨慎,交代的话不多。”
旁边的吴协忍不住 来:“你替我三叔顶罪,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哥抹了把额角,开始叙述往事。
许多年前,陈皮阿四曾想把脚伸进常沙。
他盯上的是吴家的生意。
第一个找上的就是楚哥,许下重利要他反水。
陈皮阿四这人在道上名声很特别。
他出手阔绰得惊人,却从不置办产业。
倒来的明器转眼就能散尽,跟着他的人确有可能一夜暴富。
可若遇上险情,他会毫不犹豫地将你推出去挡刀,甚至亲手灭口。
跟他就等于押上性命赌一场——赢了金银满屋,输了尸骨无存。
楚哥当时没答应。
但随后吴三省的指令却让他愣住了:三爷要他主动去跟陈皮阿四联手。
尽管满腹疑惑,楚哥还是照做了。
自那以后,常沙城里开始接连出现无名尸首。
死的什么人都有——盘口的把头,街边的小贩,形形 。
楚哥渐渐察觉,这些死者似乎都跟吴家有着若隐若现的关联。
一切原本按计划推进,直到某桩案子出了纰漏。
所有线索突然齐齐指向陈皮阿四和吴三省。
情急之下,楚哥只能站出来,把罪责全揽到自己身上。
这一进去,就是整整十年。
“这事你知情?”
吴君临转向一旁的吴二白。
吴二白点了点头:“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