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溜出厅堂。
跨过门槛那瞬,他忽然“看见”
自己抬手格挡的动作——姿势稍有偏差,意识深处便自动校正角度。
仿佛有另一个自己住在脑子里,正反复拆解那些凭空得来的记忆。
接下去几日,吴山居后院总传来衣袂破风声。
吴协练到第三日黄昏,终于收势吐气。
汗珠顺着下颌滴进土里,他盯着地上那点深色痕迹笑起来:“若潘子现在过来,说不定能过两招。”
话音未落,门房举着个牛皮纸信封探头:“您的快件,没寄件人。”
拆开封口时,几张照片滑落。
吴协弯腰去捡,指尖刚触到相纸便僵住了——
秦岭那个总咧着嘴笑的青年,此刻正站在异国街牌下朝他挥手。
背景里棕榈树歪斜着,像谁随手画的潦草线条。
信纸只有半页。
老痒说他卖了祖宅,价钱出乎意料的好。
加上先前那笔钱,如今竟够带着母亲远渡重洋。
最后两行字墨迹特别深:“吴协,往后山高水长,不必寻我。
死活都是我自己选的路,不回来了。”
风穿过天井,照片在吴协掌心微微颤动。
他抬头望了望开始泛紫的天色,把信纸仔细折好,塞回空荡荡的信封里。
吴协接过递来的相片时,指尖触到纸张边缘微微的凉。
画面里老痒咧开的嘴角几乎要扯到耳根,旁边立着个女人,皮肤白得像新瓷,五官的轮廓与老痒隐约重叠。
她笑得很静,眼里蓄着光,仿佛多年的风霜终于沉淀成了此刻的安宁。
吴协知道,他做到了。
还有几张背景不同的照片。
其中一幅里,只有海和天,以及一座孤零零的岛屿。
荒滩上人影两个,身后有间木屋,板材的颜色还是新鲜的浅黄。
女人坐在屋外一张摇晃的椅子上,面朝大海,发丝被风撩起——若不是清楚她的身份,乍看会误以为是老痒的伴侣。
照片背面有字,笔迹潦草却用力:“好好活着。
说不定哪一天,我会从你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
吴协盯着这行字,眉心的皮肤慢慢拧紧。
不是说不回来了吗?这话里藏着别的意思。
他好像预知什么?为什么特意叮嘱“好好活着”?思绪缠成乱线,他索性松开手。
知道他们母子平安,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下一半。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吴协心跳快了一拍——会是三叔吗?拉开门,外面站的却是吴中天。
那张堆满笑纹的脸让他瞬间警觉:这老头来催青铜树枝?
“小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