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扯了扯嘴角,“对我无用。”
话音未落,他周身空气骤然扭曲。
无数道无形的锋刃自虚空中诞生,嗡鸣着增殖、缠绕,顷刻间织成一张流动的、璀璨的网,又似一条由光构成的巨蟒,倏然收紧,将那山峦般的躯体死死裹缠。
烛龙在网中剧烈挣扎,竖瞳里第一次映出惊惧。
就在这惊惧的注视下,吴君临动了。
他并非躲避那张迎面噬来的、布满利齿的巨口,反而化作一道更锐利的流光,逆着腥风,径直投入那黑暗的咽喉深处——
“噗嗤!”
下一个刹那,伴随着血肉被强行破开的闷响,一道身影已从其后脑处贯出,带起一瀑温热的猩红。
他手中多了一物,一条犹自颤动、婴儿臂膊粗细的莹白筋络,在幽光下泛着玉石般的色泽。
抽筋。
那长达二十余丈、宛如一截脱轨列车的巨躯,猛地一颤,随即所有力量潮水般退去。
它软塌塌地挂在青铜主干上,仅剩的生机让它还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竖瞳圆睁,却连摆动尾尖都做不到。
“帮你解脱。”
声音落下的同时,一点寒星精准地没入其颈下七寸。
抽气声戛然而止。
“好东西。”
吴君临低语,指尖拂过那截龙筋,触感微温而坚韧。
他心念微动,脚下的庞然尸骸便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
环顾四周,只有青铜巨树的主干寂然矗立,延伸的枝桠早已光秃。
岩壁上布满新鲜而深刻的刮痕,碎石簌簌落下,诉说着方才短暂的、不对等的厮杀。
“叮。”
一声唯有他能听见的轻鸣在意识深处响起。
他微微眯眼,不再仰望那漫长的来路,足下轻点,一道流光托起他,逆着地心引力,悄无声息地向上掠去。
与此同时,山顶。
几人终于翻过最后一道岩坎,瘫倒在冰冷的乱石堆中。
这里像被无形的手抹过,一片突兀的空旷,唯有 矗立着古老的祭坛,青铜树的顶端恰好穿出坛心,没入更高处的黑暗。
惨淡的月光经由那金属的尖端,被拧成一股,投向下方的无底深坑。
祭坛周围,跪伏的石人沉默如亘古的忏悔。
若不是亲身从地狱般的树身里爬出,谁又能相信,这郁郁葱葱的山体内部,竟藏着如此颠覆认知的造物?即便飞鸟掠过,目中所见,也不过是寻常林海。
“大爷爷他……”
有人望着来时的黑洞,喃喃道,语气里是习惯性的忧惧。
吴君临的声音从雾气里传出来时,几个人都顿住了脚步。
“我能怎么样?”
吴协几乎跳起来:“大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