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成碎块了。”
吴君临甩了甩手。
四周响起一片抽气声。
有人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他们还没忘记大奎最后的样子,四肢残缺,手指也没能保住。
“有件事我想不通。”
吴君临转向青年,“那些鳞片硬得离谱,古时候的人是怎么解决这种东西的?”
青年沉默片刻:“壁画上记载的应该都是幼体。
我们遇到的这一条……已经成年了。”
“运气不错。”
吴君临咧了咧嘴。
青年嘴角微微抽动。
这种运气他宁可不要。
当然,这句话其实是吴君临说给自己听的。
毕竟这趟下来,他收进包里的东西可不少。
“该走了。”
吴君临转身朝前迈步。
其余人互相看了看,终究没再追问。
陈文锦的踪迹依然成谜,但老痒带来的消息至少证明她还活着,并且一直在暗处观察着他们。
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连汪家的人都冒了头。
想起吴君临对汪家的评价,有人忍不住摇头——偷摸的本事确实一流,正事上却总差那么点意思。
这么多年过去,连自家祖传的蛇眉铜鱼都找不齐。
眼前的山峰高耸入云,但他们都知道,山体内部早已被掏空。
不过这些已经和他们无关了。
所谓梦想成真,不过是物质化的把戏。
代价却是记忆消退,身体困守于此。
凉师爷和阿宁听到这里,都默默退后了一步。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吴协看向老痒。
老痒眼里浮起一丝光亮:“表弟,瞒了你这么久……我现在只想回家,陪我妈吃顿饭。”
“不怪你。”
吴协摇头,“你还带来了文锦阿姨的消息。”
“我打算带她出国,再也不回来了。”
老痒声音很轻。
吴协犹豫了一下:“那钱……”
青铜树枝他们没敢动。
那些东西太邪门,碰了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陈文锦留了一笔给我,说是解连环的意思。”
老痒说。
吴协眉头皱紧。
解连环和三叔之间肯定有某种计划,但现在人多口杂,他只能把疑问压下去,等回去再找机会问吴君临。
这趟秦岭之行,见识了青铜神树的诡谲,也窥见了古人留下的神迹。
不算白来。
除了累得几乎散架,倒没人受重伤。
王胖子一路上都在念叨,回去要睡足三天三夜。
回到村口时天刚蒙蒙亮。
村民陆续从躲藏处返回,吴君临之前住的那间屋子已经上了锁。
听人说,那对夫妻带着儿子进城了——虽然有位高人治好了孩子的癔症,他们还是想找医生再确认一次。
“那位高人就是你吧?”
阿宁瞥向吴君临。
她记得清楚,之前吴君临就住在这个院子里。
“少说废话,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吴君临摆摆手。
山路漫长,这次老痒没再推辞,跟着阿宁的车队出了山。
车队沿着秦岭蜿蜒的公路朝牺安方向行驶,那里有机场,能通往各地。
阿宁要回去向裘德考汇报,王胖子回了杭城,老痒则买了去常沙的票。
那是解家起家的地方,虽然本家多数人已迁往京城,但老痒不受待见,只能守着常沙的老宅子。
这次除了陈文锦给的那笔钱,他还把老宅卖了。
退路断得干干净净。
“真不回来了?”
临别时吴协又问了一次。
老痒笑了笑:“吴协,谢谢你。
物质化这东西……我的身体快撑不住了,记忆也丢了不少。
这次离开,不知道还能活几年。
但不管结局怎样,我知足了。”
吴协没再说话。
他原本以为老痒是多年囚禁导致身体虚弱,现在才明白,物质化会慢慢吞噬人的生机和记忆。
老痒这次赌上了所有——不仅用了那青年的血,还掺了吴协的血。
老痒离开时,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光晕,像是午后晒暖的旧棉絮。
吴协没再开口,只目送那个背影转过巷口,消失在青石板路的尽头。
空气里飘着隔壁灶台炖汤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