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它的眼睛!”
年轻人喊。
老者没回头,只摆了摆手,沿栈道向下跃去。
栈道边缘的身影没有半分迟疑,衣袂微动便已落在下方那株巨物之上。
青铜枝干仍在震颤,每一次来自深处的撞击都让岩壁簌簌落下碎屑。
他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剑,刃口映着幽光——是早前那锦衣人留下的物件,虽不及黑金古刀,却也堪用。
剑锋破空的锐响撕裂了沉闷的空气,一道寒芒斜掠而下,沿途截断数根横生的铜枝。
上方传来压抑的惊呼。
“走。”
阿宁的声音短促,“他既出手,那东西活不成。”
吴协侧过头,语调里带着探究:“你倒信他得很?”
“闭嘴。”
她别开脸,心底漫过一丝自嘲。
那样的人,眼里怎会容得下她这般影子?
众人不敢再耽搁。
下方的厮杀已让整棵青铜树簌簌战栗,若再加上那位,谁知这地底会不会彻底崩塌?
凌厉的破风声先于人至。
一道无形之气划过烛龙鳞甲,竟迸出金石相击的清音。
暗红的血珠从新开的创口渗了出来。
嘶啸震耳欲聋。
吴君临已落在另一人身边。”伤着没?”
小哥摇头,目光紧锁前方:“当心它的眼睛。”
“那东西对我无用。”
他抬首望向上方昏暗的栈道,“你那几位朋友遇上麻烦了,快去。
这里交给我。”
话音未落,小哥已如离弦之箭般纵身跃起,足尖在铜枝间几点借力,身影迅速没入阴影。
果然,吴协正被一群覆着惨白面具的猿猴围逼。
刀锋与枪口在狭窄空间里挥舞,却拦不住那些鬼魅般窜动的影子。
小哥加入战局时,吴君临已收回视线。
他悬立于虚空,长剑垂在身侧,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锋锐之气。
以气驭剑,本是古时剑道至极的法门,千里取首或许只是传说,但斩妖除魔确曾逍遥天地。
如今这年月,若真御剑行空,怕不出一日便会被天上地下的眼睛盯死。
不过 足矣。
烛龙扭动身躯,黄浊的竖瞳死死盯住他,口中喷出腥腐的热气。
“多少年没漱口了。”
他皱眉掩鼻。
巨兽猛然窜来,头颅如重锤砸落。
剑尖轻挑。
无数道剑气自虚空凝结,环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银白光轮。
沉闷的撞击声裹着痛苦的嘶鸣在坑洞中反复回荡。
烛龙被震得头颅后仰,鳞甲与剑气摩擦出刺眼的火星。
它晃了晃脑袋,像是撞上了铁山。
众人正疲于应对猴群的纠缠。
那些生物却忽然僵住了。
某种低频的震颤从深渊底部漫上来,带着古老岩层摩擦的嘶鸣。
猴群齐刷刷地竖起耳朵,下一瞬便像被滚水浇过的蚁穴,尖叫着四散溃逃,消失在青铜枝桠的阴影里。
“颅骨倒是结实。”
声音很淡,像在评价一件器物。
吴君临的视线落在下方盘踞的阴影上,那对竖瞳在幽暗里泛着熔金似的光。
在他眼里,那不再是活物,而是亟待拆解的宝藏。
神机百炼的图谱在脑中无声展开——先前搜罗的矿石固然有用,可怎比得上这具天生地养的躯壳?那身鳞片,连那人手中那柄沉黑的长刃都未能斩开;还有筋络,想必坚韧异常,抽出来时定会绷出弓弦将断的锐响。
他舌尖顶了顶上颚。
上方,因那声穿透岩层的嘶吼,猴群退潮般散去。
几道狼狈的身影终于得以喘息,伏在粗粝的枝干上向下窥探。
距离太远,只瞧见一片模糊的光晕在深处流转,剑气割裂空气的尖啸隐约可闻。
“走。”
说话的人语调没有起伏。
这地方不对劲,那些覆在猴脸上的诡谲面具,像某种不祥的烙印。
谁也说不好,它们会不会唤来更深暗处、蛰伏于青铜脉络里的东西。
必须立刻离开。
众人不敢耽搁,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粗重的喘息混着金属摩擦的冷涩回音。
下方,庞大的阴影猛地撞进那片交织的剑光里,皮肉烧灼的嗤响伴随着一声痛极的怒嚎。
它另一只从未睁开的眼睛此刻豁然洞开,死死锁住空中那道渺小的人影,瞳孔深处仿佛旋转着吞噬魂魄的漩涡。
“你的眼睛,”
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