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光线下,他背上的麒麟纹格外鲜明,仿佛皮下有火流动,随时会挣脱肌肤。
“走吧。
即便不敌,他也能自保。”
见吴协仍满眼忧虑,吴君临拍了拍他的肩。
吴协点头,随阿宁等人向上退去。
此行虽未寻到陈文锦的踪迹,却至少能确定——她一直在暗处注视着他们。
不知缘由,但这算是个信号。
陈文锦似乎想通过某种方式传达信息。
吴协隐约觉得,那些青铜壁画或许就是线索。
众人向上奔逃不久,石洞已至尽头。
洞外出现一道栈道,贴着巨大石坑的内壁盘旋而上。
栈道亦由青铜铸成,历经漫长岁月仍可承重。
他们匆忙踏了上去。
从高处回望,能看见下方小哥与烛九阴缠斗的身影。
“铿——!”
烛九阴头颅猛砸而下,小哥足尖一点,竟跃上它脊背。
长刀刺向鳞片,却迸出一串火星与刺耳的刮擦声。
那鳞片坚硬异常,连黑金古刀也难以穿透。
不仅众人惊愕,吴君临也蹙起眉。
他清楚这把刀的来历——乌金糅合天外陨铁锻造,向来无往不利。
可面对烛九阴,刀刃第一次显得吃力。
巨兽猛然扭身,小哥站立不稳,被甩飞出去。
幸而青铜树枝杈密布,他落在一根横枝上,还未站稳,烛九阴的血口已扑咬而至。
他只得疾步移换位置,避免被吞入喉中。
那庞大身躯异常灵活,丝毫不给人喘息之机。
那身形稳住的姿态,总透着一股熟悉的笨拙劲儿。
黑影刚立定,烛九阴便已追至。
金属交击的锐响炸开——避无可避了。
众人瞳孔骤缩:
他脊背上,竟浮出一道麒麟的虚影。
刀光劈出,竟将那硕大的头颅震得向后一仰。
虚影只一闪便散了,却烙进所有人眼底。
“他……不是人吧?”
年轻的声音发颤。
后脑勺立刻挨了一记敲打。”你才不是人。”
苍老的嗓音没好气道。
“可那影子——”
“血烧起来了而已。
纹身显形,影子跟着出来,有什么稀奇。”
旁边凑过来一张圆脸:“您见过类似的?”
“张家那位爷,身上是穷奇。
全力动手时,影子也现过。”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圆脸转向发问的年轻人:“张家……哪个张家?”
“九门里姓张的,还有第二个?”
“哎哟!失敬失敬,原来几位是九门的人——”
“闭嘴。”
冷冽的女声截断话头,“再磨蹭,烛九阴追上来,张家祖宗活过来也救不了你。”
那老头和胖子确实慢了,喘气声越来越重。
反倒是另一个一直沉默的,此刻眼里烧着光,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下方又传来闷响,像山壁被撞碎。
低头看去,黑影已 至石壁前。
那颗头颅铁锤般砸在岩面上,他只能贴着石壁向下滑,手中长刀刺进石缝,才勉强悬住。
年轻人惊呼出声。
老者皱眉——按常理,不该如此狼狈。
烛九阴缩回头颅。
这时所有人才看清,它第二只眼睛睁开了。
那只眼缓缓转向栈道。
刹那,冰窟般的恐惧从脚底窜上头顶——不是害怕,是魂魄要被抽离的虚无感。
手脚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这就是第二只眼。
传说中开眼为昼、闭眼为夜的眼睛,虽没那么夸张,却真像开了条缝,通往另一个世界。
虚空里仿佛伸出无数只手,攥住他们的魂魄往下拖。
冷汗浸透后背,人却像石雕,动弹不得。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沉静的声音忽然撞进耳膜。
老者周身漫开一层看不见的波动,浑浊的空气像被清水洗过。
众人腿一软,全瘫坐在栈道上。
“那眼睛……”
女人声音发哑。
“难怪他挡不住。”
年轻人喘着气。
“魂都要被吸走了……”
其余人还在发抖,站不起来。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