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说见到自己习惯的符号,总该有些反应才对。
可眼前这人竟像完全遗忘了这个细节。
他翻开扉页,一行字刺进视线:
赠予吴协!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吴协能百分百确定,这本子就是当年自己亲手交给老痒的那本。
可老痒怎么会毫无印象?还有那只背包,之所以印着五角星,是因为老痒少年时曾梦想参军,却因口吃的毛病被挡在军营外。
这些往事,眼前之人似乎全都抹去了。
“你……怎么了?”
老痒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你到底是谁?”
吴协的声音像结了冰。
“吴协你说什么胡话?我是解子杨啊!”
老痒瞪大眼睛。
吴短促地笑了一声,举起笔记本:“老痒绝不会认不出自己的日记,更不会忘了这个背包。”
对面那张脸骤然失去血色,慌乱从瞳孔里溢出来。
“答不上来了?”
吴协向前逼近半步。
“我就是老痒!我就是解子杨!”
老痒突然嘶吼起来,整个人像被什么刺痛般弹起身,转身冲进黑暗的甬道——那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平日病怏怏的模样。
王胖子要追,被吴协抬手拦下。
“让他走。”
吴协的声音沉得发闷。
他在骸骨旁坐下,就着矿灯翻开了日记本。
很多年前,老痒在解家不受待见,跑来杭州投奔吴协。
他们在吴山居共处过一段日子。
那是吴协记忆里最明亮的时光,两人同进同出,比血缘兄弟更亲密。
后来老痒觉得不能总寄人篱下,决定出去闯荡。
临别那晚,吴协把这本空白笔记本塞进他行囊,笑着说:“把路上有趣的事都记下来。”
其余人见吴协神色凝重,都默契地退到远处休息,为接下来的攀岩保存体力。
矿灯的光圈里,吴协一页页翻动纸页。
第一篇日记记录的正是离别那日。
字里行间能读出老痒同样不舍。
共同生活的岁月让两人如同双生枝桠,骤然分开时,空气里都飘着怅惘。
他写了对吴家的感激,也写了对母亲的牵挂。
所以离开杭州后,老痒第一站先回了解家。
老痒的父亲去得早,是母亲独自将他拉扯成人。
他对母亲的依恋深得像口井。
回到家才发现,母亲鬓角已全白了,身体也开始出现各种小毛病。
那一刻老痒明白,他该留在母亲身边尽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