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它们能在活物体内繁衍。
宿主死后,虫群便隐匿于石隙、枯骨之类任何可藏身的角落。
它们对血气异常敏锐,稍一嗅到血腥便会苏醒,开始搜寻新的寄主。
下方青铜枝杈间已涌起黑压压的虫潮。
众人拼命向上攀爬,速度却远不及那些在青铜树上如履平地的虫子。
王胖子的吼声在坑洞里回荡:“赶紧的!别回头!”
此刻整棵巨树仿佛被泼上了流动的墨,虫群似黑色焰舌自下而上席卷而来。
一直沉默的小哥忽然开口:“进侧面的石洞。”
话音未落,他已从阿宁手中接过绳索,系于那柄乌黑的直刃刀柄上。
纵身一跃,人影已落入洞中,刀刃“铿”
地没入岩地——那刀锋竟能轻易刺穿石面。
阿宁迅速将绳索另一端缠紧青铜枝干,朝身后喊道:“快过来!”
没人敢迟疑,一个接一个攀着绳索向石洞转移。
王胖子从背包掏出一罐汽油,浇在几段照明用的火折子上,火焰猛地蹿高。
他将燃起的火折抛向青铜树杈,暂时逼退了涌近的虫群。
待其余人都抵达洞口,王胖子才最后一个攀上绳索。
此时火折将尽,零星几只蛊虫已爬至绳上。
幸而绳索仅此一根,追来的数量有限。
等他翻进石洞,小哥挥刀斩断绳索,虫群终于被隔在下方。
王胖子抹了把汗:“这玩意儿也太多了,哪儿冒出来的?”
凉师爷喘着气解释:“这一路巫蛊痕迹不少……此地恐怕与蚩尤遗存有关,出现这些不奇怪。”
王胖子当然知道古怪难免,但虫潮如泉涌的景象仍令他头皮发麻。
众人缩在石洞内,只见下方蛊虫仍在青铜树周围游弋,仿佛在搜寻可寄生的目标。
很快他们便看见早前被汪家人解决的那几个家伙——此刻竟重新站了起来,与虫群一同在枝干间徘徊。
目睹此景,谁都不愿再返回那棵巨树。
小哥将刀从岩中拔出,简短道:“往前。”
说罢他率先踏入石道深处。
这条人工开凿的通道呈缓坡向上,地面留有清晰的拖拽痕迹,应是当年运送材料所致。
为便于搬运,坡度设计得并不陡峭,因而弯道较多。
爬升约十米后,通道再次连接一处石洞,洞口外依旧是那片布满青铜树的深渊。
虫群仍在下方涌动,但似乎无法越过某种界限进入石道。
众人稍松一口气,至少眼下这里是暂时的避难所。
继续沿坡道向上二十米后,尽管是缓坡,体力消耗依旧惊人。
王胖子、凉师爷和老痒最先撑不住——一个体胖,一个气虚,一个年迈。
“歇会儿……真走不动了。”
王胖子扶着岩壁滑坐在地。
老痒和凉师爷连声附和。
三人正要瘫倒,却瞥见石洞深处横着一具森白的骨骸。
王胖子眯起眼:“有死人……只剩骨头了。”
吴协压低了声音提醒:“留意四周,那种被称作螭蛊的虫子能钻进任何缝隙。”
王胖子闻言立刻放轻动作,指尖悬在半空。
但转念一想,那些虫子应当无法越过这道屏障才对?这念头让他胆子大了些,迈步上前查看那具 。
死亡时间似乎不长——骨骼尚未泛黄,胸腔位置断了几根肋骨,像是生前遭受过猛烈的撞击。
尸身套着件沾满尘灰的探险外套,侧腰挂着个鼓囊囊的挎包。
那包款式陈旧,帆布面上印着颗褪色的五角星。
因为里头塞满了物件,包身被撑得紧绷。
“这包……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吴协喃喃道。
某种模糊的熟悉感从记忆深处浮起,却又抓不住具体线索。
“觉得眼熟?说不定真是熟人。
瞧瞧里头装着什么。”
王胖子边说边解开扣带,将包里的东西哗啦一声全倒在地上。
杂物散了一地:压缩饼干和水壶已经板结成块,霉菌斑斑点点爬满表面——看来此人并非死于饥渴。
其余都是些下地常用的工具,从装备配置能看出,这绝非凉师爷那种毫无经验的生手。
吴协的目光被一本硬壳笔记本吸引住了。
他伸手拾起册子,下意识抬眼望向站在阴影里的老痒。
对方脸上只有茫然的困惑,仿佛从未见过这件物品。
吴协的心往下沉了沉。
笔记本封皮上有一道刀刻的五角星痕迹——那是老痒从前最爱做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