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时光,慢慢享用吧。”
吴君临不再停留,纵身从高处跃下,身影没入下方的黑暗。
只留下那句话,在死寂的空气里反复回荡,榨干每个人最后一点温度。
那些要命的东西,此刻正紧紧贴附着他们的身躯。
一旦引爆,绝无生路。
“不——!不要!!”
凄厉的嘶吼猛地从汪茬喉咙里迸发。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他悬起的那只脚,正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自有生命,挣扎着要向那决定命运的按钮坠去。
脚踝处的肌肉绷得发硬,关节却像生锈的齿轮般一格格向下转动。
“何必挣扎?”
吴君临的声音里掺着笑意,“此刻不该尽兴么?”
冷汗从汪茬额角滑进衣领。
他听见自己牙齿磕碰的细响,膀胱传来失控的灼热感——那只脚仍在沉降,鞋底与金属按钮间的缝隙正被一寸寸吞没。
能感知,却无法命令。
这恐惧不同于以往,它剖开皮肉直抵骨髓,让人眼睁睁看着死亡逼近。
躯壳分明属于自己,每处关节却都在叛变。
“咔。”
清亮的机括声炸开。
“停手……求你……”
汪茬的哀求混着哽咽。
吴君临侧耳听着,嘴角弧度未变。
旁观的吴协别开了脸。
他见过这人折断大奎四肢的模样,也记得血溅上岩壁时的温热。
但此刻的折磨是另一回事——它不伤皮肉,只碾碎神志,像把玩一件乐器般拨弄着濒临崩溃的神经。
凉师爷踉跄后退,喉结滚动:“地狱……这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东西……”
老痒只知这人是吴协的长辈。
九门旧事早已封口,零星传闻拼不出全貌。
此刻他盯着吴君临含笑的侧脸,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吴君临——我做鬼也缠着你!”
汪茬的嘶吼劈裂空气。
那人竟抬手挥了挥,如同送别远行的故友。
脚掌正在抬起。
按钮弹起的瞬间,便是终结。
轰——!
爆鸣从头顶压下,火光撕开黑暗。
青铜枝桠断裂飞溅,混着血肉的湿雾泼洒开来,淅淅沥沥淋在树身纹路上。
血珠沿着凹槽蜿蜒渗入,像无数条苏醒的赤蛇。
“乏味。”
吴君临掸了掸袖口,“继续向上。”
众人打了个寒颤。
杀戮对他而言太过轻易,反倒成了消遣。
先前汪茬站立处只剩残枝与暗红斑块,那人却已跃上更高处的枝干,仿佛只是拂去了肩头尘埃。
洞穴深处确有祭坛,青铜巨树的脉络穿入石壁,形成天然栈道。
此刻他们已攀至高处,下方黑暗浓稠如渊,偶尔掠过的幽光反倒衬得深渊更不可测。
队伍重新汇合,朝着树冠方向挪移。
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就在这时漫了上来。
吴协后背汗毛倒竖——这动静太熟悉了。
“尸鳖群?”
他压低声音。
“麻烦。”
小哥骤然提速,“快走。”
“到底是什么?”
“看了便知。”
手电光柱扫向下方。
纹路缝隙间正涌出成片的虫体,甲壳泛着青铜冷光,形似蜗牛,头顶却顶着一小片凹凸的硬质物。
吴协眯眼辨认,呼吸骤然停滞——那分明是缩小的鬼脸猴面。
寄生。
这个词砸进脑海的瞬间,他几乎听见甲壳摩擦的细响爬上了自己的脚踝。
吴协注意到那东西的体型不过米粒大小,可直觉告诉他,一旦让它窜进口腔,那片叶子状的尾部便会舒展成一张狰狞的面孔。
凉师爷的惊叫几乎变了调:“是螭蛊!快逃!”
吴协拽住他胳膊:“说清楚,什么叫螭蛊?”
“上古传下来的蛊术……先前拜访老孟,他身边就跟着个懂行的。”
凉师爷呼吸急促,脸色发白,“李老板同他议价时,我同那人搭过话,他给我瞧过这类虫子的标本。”
尽管尚未完全明白,但凉师爷的恐慌已说明一切。
吴协转身便跑,边跑边追问详情。
据凉师爷断断续续的解释,这种蛊虫在巫蛊记载中被列为极凶之物。
其尾部形如鬼面,躯干盘曲如螺旋,专爱钻入喉腔深处。
寄生后能侵入宿主神经,令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