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索颓然坠落的巨响中,汪茬的声音遥遥传来,带着嘲弄:“断了桥,我就找不到别的路了?你该清楚,这地方不止一条道通向你。”
那语调不像追捕,更像戏耍猎物的猛兽,笃定而残忍。
小哥没回头,只示意幸存者继续向前。
他们最终抵达一处古老的石砌平台,平台边缘,正是那棵巨大得超出想象的青铜树。
伤亡惨重,不得不停下处理伤口,短暂喘息。
“那小子,”
王胖子一边检查自己的装备,一边压低声音问小哥,“是冲你来的?”
“嗯。”
小哥承认得毫无波澜。
“哟,真看不出来,您这样的人物也有甩不掉的债主?”
王胖子试图让语气轻松些。
小哥点了下头,没再接话。
王胖子似乎早已习惯这种沉默。
阿宁也没多问,正用撕下的布条给一个手下捆扎流血不止的小腿。
本以为断桥能争取时间,可没过多久,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就从他们来时的石道口逼近。
汪茬带着七八个人堵住了出口。
每人手中都端着紧凑型冲锋枪。
但祭坛内部空间狭窄,石柱与祭台分布杂乱,枪械在近距离反而显得笨拙。
“一个不留。”
汪茬的命令简洁冰冷。
枪口抬起的瞬间,阿宁手腕一抖,一道银光脱手,精准钉入最近一人持枪的手掌,惨叫声中枪械落地。
王胖子看似笨拙的身躯异常灵活,就地一滚,手中短刃直刺另一人下盘,逼得对方连连后退,无法瞄准。
小哥则已拔刀在手,刀锋划出的弧光封住了正面所有的空隙,那凛冽的气势竟让持枪者一时不敢妄动,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发僵。
那些人绝非泛泛之辈,顷刻间便缠斗成一团。
阿宁无暇顾及王胖子与那位沉默同伴的处境,她自己的对手便已棘手——那人的身手与她不相上下。
祭坛上的交锋持续了数个来回,直到她的部下赶来援手,才终于将对方制伏。
代价是她腹部多了一道刀痕。
更未料到的是,那人断气前竟拽动了某件物事。
紧接着,爆裂的气浪便将阿宁掀飞出去。
再往后的事,她便无从知晓了。
“他们岂非陷入险境?”
听完叙述,吴协声音陡然绷紧。
此刻众人恨不能立刻攀上那株青铜巨树,去看个究竟。
“你从多高处坠落?”
吴君临问。
阿宁扯了扯嘴角:“少说五十米。”
周围顿时一片寂静。
从那样的高度落下竟还能活着?
“树枝与岩壁间留有缝隙,她才捡回一命。”
吴君临先前接应过阿宁,清楚那些青铜枝桠并未紧贴石壁,中间尚隔数尺空隙。
正是这段距离缓冲了坠势,否则单是撞上青铜枝干,就足以折断肋骨,甚至当场殒命。
也多亏他伸手托了一把,不然坠落时的冲击仍会致命。
既然知晓同伴遇险,加上阿宁经吴君临调理已能行动,众人不再耽搁,决定向上攀援。
靠近青铜树时,只见枝干表面密布双头蛇纹饰,与老痒所携铜铃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奇怪的是,这些枝杈间并未悬挂铃铛,或许那些铃铛只出现在特定位置。
“凉师爷,你可认得这东西?”
吴协指向树身。
老者摇头:“只能猜个大概。”
吴协示意他但说无妨。
凉师爷沉吟道,这青铜树的冶炼手法与后世迥异,表层色泽暗黄,质地粗砺,应是上古遗物,年代或在夏商之前。
如此巨物,多半用于祭祀。
“夏商之前?真有那么久远?”
吴协愕然。
“有何奇怪?”
凉师爷反问,“你可知青铜冶炼之术始于何人?”
“何人?”
“蚩尤。
那时还是部族时代,出现在夏商之前并不意外。”
吴协心头一凛。
先前拜访学者吴中天时,曾推测古库国或是蚩尤部族支系,入口处也确有蚩尤巨像。
若说蚩尤开创青铜冶炼,倒也说得通。
毕竟那是与黄帝同时代的传说人物,虽终告败落,谁又知他究竟掌握着何等技艺?
只是想到这株巨树竟铸造于那般遥远的年代,吴协仍觉难以置信。
即便放在今日,没有数百年工夫,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