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身吧。”
吴君临出声打断思绪。
吴协点头,或许所有谜团的答案,都在更高处。
“阿宁,汪家人来此,就只为对付他一人?”
吴协又问。
先前阿宁说得简略,他需问个明白。
“不止。”
阿宁并未隐瞒,“据汪家人透露,陈文锦逃出后曾到过此地,这与我们掌握的情报吻合。”
“文锦阿姨来过这儿?”
吴协睁大眼睛。
阿宁颔首。
这是他们从海底墓穴获得的线索,虽时隔多年,但所有迹象都指向陈文锦在追查青铜铃铛的源头。
后续调查显示,有人曾在秦岭见过她的踪迹。
虽不知她为何来此,但很可能留下线索,因此阿宁联系了那两人。
原本打算赴杭城寻吴君临,却从潘子处得知他们已先行出发。
“这些容后再议,先找到人要紧。”
吴君临终结了话题。
青铜主干盘曲虬结,形成螺旋状的凹槽,反倒让攀爬省力不少。
即便如此,向上行进依旧耗神费力。
攀爬不过十余米,凉师爷与老痒便已力竭。
一人因久困而气力衰微,另一人年过六旬,能攀至此已是侥幸。
“实在……撑不住了。”
凉师爷瘫坐下来,喘息如风箱。
吴协三人只得停步暂歇。
照此速度,即便登顶,恐怕也赶不及与那人会合。
焦躁无益,唯愿他平安。
“几个杂兵,奈何不了他。”
吴君临语气平淡。
吴协抿了抿唇,将忧虑压回心底。
歇息片刻,众人再度向上。
青铜树身纹路盘绕,双蛇图腾与雷云纹彼此勾连,构成绵延不绝的脉络。
如此巨物,纹饰竟能浑然一体,凿铸之精令人屏息。
云纹如筋络贯穿全树,若非这般设计,双蛇之形亦难成全。
工程浩大,却无半分错漏——古人之技,确非今人可轻解。
几番停歇后,他们抵达一处残破之地。
此处枝干断裂,石顶塌陷,碎砾遍布。
“他……还活着么?”
吴协盯着幽深裂口,声音发紧。
“死不了。”
吴君临应得简短。
“怪事,那人的不该有这等威力。”
阿宁蹙眉低语。
吴协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圆胖身影:“定是那胖子!只有他惯用这般手段。”
“先寻人。”
吴君临打断思绪。
此处离地约五十米,原本光滑的石壁现出诸多孔洞,排列齐整,间距约十步。
吴协推测,当年铸树时因高处运料艰难,故凿壁为道。
先前所经矿道,恐怕只是其中之一——要炼成这般青铜巨树,所需矿料绝非小数。
老痒一直沉默。
见识过吴君临的身手后,他早失了争辩的底气。
此刻虽不情愿,也只能跟随。
“上面……有桥?”
吴协忽指上方。
仰首望去,一道索桥横贯树身,系于两侧石壁之间,显然是将部分枝干截断后搭成。
“许是乾隆爷巡游时所建。”
凉师爷捻须推测,“天子微服,总需些便宜之路。”
攀上索桥,才见其全貌:桥身连通两岸石壁,可横越整个石坑。
原本应铺有木板,如今早已朽烂,只剩铁索悬空。
众人手足并用,缓缓挪至对壁洞穴。
洞内有暗道向下延伸,凿痕尚新,与周围古旧石壁迥异。
不及多思,他们俯身而入。
暗道不长,几分钟后便豁然开朗——
一处天然岩洞呈现眼前。
四壁设有灯台,火早已熄灭。
而洞中景象,令所有人呼吸一滞。
尸骸。
整整齐齐的干枯尸骸,披甲执刃,列阵而立,仿佛一支军队在此凝固了时光。
铠甲虽腐,形制却熟悉——与先前所遇那些无声阴兵如出一辙。
“这些是……”
阿宁嗓音微颤。
“哑巴军。”
吴协轻声道。
尸骸盘坐成圈,面朝同一方位。
手电光扫过时,那些佝偻的骨架仍维持着守护的姿态——膝盖抵地,脊椎挺直,仿佛在凝固的时光里继续着未完成的使命。
更远处,战马的干尸列队而立,蹄骨深陷岩屑,缰绳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