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棺洞的阴影里开始蠕动,密密麻麻的鼠群如潮水般漫出地面,爪牙摩擦石面的沙沙声连成一片。
众人脊背发凉——若让这些玩意儿扑上来,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既然赶着赴死,我便送你们一程。”
吴君临话音落下时,手指已在空中划开某种轨迹。
虚空中浮现的纹路骤然迸出火星,噼啪一声轻响后,竟凝成一团炽白光焰,直射迁棺洞深处。
鼠妖挥杖卷起黑风,污浊的气流裹挟着腥臊味翻涌,仿佛有无形之物要从风中显形。
“徒劳。”
吴君临看着鼠妖竟不逃窜反而硬抗,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这点道行也配拦我的符?”
黑气触到光焰的瞬间便如油脂遇火,嗤嗤作响地消融溃散。
火球重重砸在鼠妖干瘦的身躯上,将它连同后方几具朽棺一齐轰飞。
落地刹那,焰光轰然炸开。
“轰——!”
热浪如巨兽张口,瞬间吞没了整个洞窟。
爆裂声与鼠群的惨嚎混成令人牙酸的噪音。
火舌舔过每一寸岩壁,浓烟从洞口喷涌而出,热力逼得站在外头的几人连连后退。
汗水刚渗出皮肤就被蒸干,空气烫得吸入肺腑都带着灼痛。
三人却顾不得炙烤,只死死盯着吴君临的背影——他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凭空生火,瞬息焚尽一洞妖物。
方才那鼠妖卷起的阴风分明透着邪性,此刻却连灰烬都没剩下。
几人立在水畔,望着迁棺洞里的火光渐次黯淡。
火势起得暴烈,去得也干脆。
最后几簇焰苗在洞深处扭动,像垂死的蛇挣扎了片刻,终于彻底熄灭。
浓烟尚未散尽,洞口飘出的焦臭混着某种肉类烧糊的怪味。
好在这处空间足够开阔,浊烟慢慢稀释在潮湿的空气里,才没把人呛晕过去。
凉师爷曾提过,这洞里的布置暗合“火虺局”,一旦引燃便如野火燎原,再也按不住。
如今看来果真如此——藏在里头的鼠妖连同它那些子子孙孙,今夜全化作了飞灰。
“真……真没了。”
凉师爷喃喃自语。
待最后几缕青烟飘散,众人瞧见洞内已空无一物。
地面残留着零星木炭,在余温中偶尔爆出细微脆响,厚厚的灰烬堆里还冒着丝丝黑气。
“清净了。”
吴君临掸了掸袖口。
几人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原以为要经历一场恶斗,谁料竟结束得如此干脆。
迁棺洞经此一烧,露出后方天然形成的溶洞轮廓。
岩壁被熏得漆黑,某些石面还泛着暗红,摸上去怕是能烫掉层皮。
方才那把火的威势,此刻全刻在这些滚烫的石头上了。
吴协停下脚步时,水面恰好没过他的鞋面。
四周空旷得只剩下水声,一种单调而持续的淅沥,像是从岩顶无休止地渗漏下来。
先前那些零碎的残迹,此刻连一丝影子都寻不见了。
“进去看看?”
他转过头,声音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有些发闷。
凉师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火才熄不久,”
他望着那黑黢黢的洞口,语气里带着迟疑,“石头给烧过,谁知道还牢不牢靠。
走着走着,头顶要是塌下一块来……”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目光投向远处幽暗的水面,那意思很明白:出路或许在别处,不必非在此地耗费心神。
于是他们略作停顿,便沿着水流的方向继续前行。
水很浅,始终只贴着脚踝,触感冰凉。
但这片水域大得超出想象,走了许久,眼前景象却仿佛从未变过——依旧是望不到边的水,映着头顶岩石模糊的阴影,以及自己一行人拖在水里、微微晃动的倒影。
“不对劲。”
吴协收住脚,水花轻轻溅起,“我们是顺着水势走的,怎么像在原地打转?”
“何止是打转,”
凉师爷抹了把脸上的水汽,声音有些干涩,“这距离,翻一座山都该够了。”
水面平静,光线晦暗,无论朝哪个方向看,景致都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吴君临沉默地环视一圈,眉宇间也凝着一丝困惑。
地下洞穴纵有相似,也不该相似到如此地步。
他们早已绕了不止一圈,周遭却连一块有特征的石头都没变。
“鬼打墙?”
吴协低声吐出这三个字。
凉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