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
抬头望去,来时的铁索上空荡荡的,李老板一行人早已不见踪影。
分道扬镳已成定局。
凉师爷缩着肩膀,目光躲闪地瞟向吴君临。
现在只剩他一个外人,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他搓着冻僵的手指,喉结上下滚动。
“得找能烧的东西。”
吴协环顾四周,“不然没被淹死也得冻死。”
吴君临抬手指向侧方:“那里有棺材,拖两口过来。”
岩壁上嵌着一个洞口,里头层层叠叠堆着许多长方形的木箱,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某种巨兽的巢穴。
“棺材……怎么会堆成这样?”
吴协皱起眉。
寻常墓葬都是一棺一穴,眼前这堆积如山的景象透着诡异。
“这是迁棺洞。”
凉师爷急忙开口,声音因为冷而发颤,“苗人特有的葬法……把待迁葬的棺椁暂时集中存放。”
他必须证明自己有用,这是唯一的生路。
他转向老痒,挤出讨好的笑:“这位兄弟,搭把手搬点木板?”
老痒瞥他一眼,没说话,跟着钻进洞里。
两人合力拖出一口棺木,用随身带的铁钎撬开板子,劈成能塞进火堆的大小。
火焰终于升起来时,所有人都凑近了那团橘色的光。
暖意慢慢渗进湿透的布料,他们这才有余力仔细打量所处的空间。
面前是望不到头的幽暗水面,深度只到小腿,水中立着许多嶙峋的石柱,把水流分割成无数细小的支流。
身后则是堆满棺椁的岩洞,腐朽的气味像雾气一样从洞口飘散。
原本指望水里能有鱼,可想起之前那段连岩石都能冲碎的激流,任何活物恐怕都难以生存。
此刻除了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寂静。
手电光柱扫出去,很快就被黑暗吞没。
趁着烤火的工夫,各自都在心里盘算该怎么离开。
吴君临倒是平静——实在找不到路,他总有办法带人上去。
衣物终于干透时,吴协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个堆满棺木的洞穴。
洞内比预想中更深,棺材垒成的“墙壁”
之间形成狭窄的通道。
大多数木棺已经朽坏,表面布满虫蛀的小孔,奇怪的是没有蛛网。
空气里浮动着木头腐烂特有的酸涩气味。
“这些棺材……年代似乎不算久远?”
吴协用手指抹过棺盖上的积灰。
凉师爷捋了捋胡须,接话道:“老朽倒是知道些渊源。”
见吴协投来询问的眼神,他继续说:“这些都是乾隆年间的东西。”
“何以见得?”
老痒蹲在火堆边拨弄柴火。
凉师爷的声音低了下去:“因为有些棺材里躺着的……是我祖上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