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君临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们先下。”
李老板的人脸上闪过怒意,却不敢反驳。
他们做了些简单的准备——用绳子捆住腰,另一端系在岸边的石笋上。
第一个年轻人咬牙滑进水中。
人影瞬间被急流吞没。
几秒后,水面依旧空荡。
岸上的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片翻涌的黑暗。
“在那儿!”
一具躯体浮了上来,面朝下随波晃动。
“快拉他上来!”
李老板吼道。
另一人跃入水中,但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惨叫——他也消失了。
众人下意识后退。
凉师爷慌乱中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河滩边,手掌按进了水里。
“你怎么样?”
李老板不敢靠近,只远远喊话。
“水……烫得厉害。”
凉师爷抽回手,怔怔看着掌心,“但现在正凉下去。”
五十度左右的热度,而且还在持续消退。
如果刚才水温真的骤然升高,那两个人恐怕……
“得赶紧走。”
吴协打断沉默,“可能是地热间歇喷发,这里不安全。”
四周岩壁泛着暗红色,凉师爷早先提过这是火山遗迹。
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热浪何时袭来。
“我不下去!绝对不!”
凉师爷缩着肩膀往后蹭。
吴协没理他,径直踏入河中。
水温已降到四十度上下,像泡在逐渐冷却的温泉里。
吴君临紧随其后。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终究还是跟了上来——留在岸上等死更可怕。
他们抓紧水底的铁链,身体被水流推着向前漂。
石壁很快逼近,洞口像一张漆黑的嘴。
吴协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下。
其他人也憋住呼吸沉下去。
石壁厚度不过两米多,穿过时能感到水流在狭窄通道中加速奔涌。
另一侧依旧是急流,河宽约五米,两侧岩壁陡直如刀削,找不到半点能歇脚的地方。
链条还在向前延伸。
水温越来越低,先前那股燥热早已散尽,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渗。
冰火交替的滋味让牙齿开始打颤。
吴协的声音顺着锁链传来时带着金属摩擦的震颤:“前面是瀑布。”
几道呼吸同时一滞。
水流坠落的轰鸣已经能隔着岩壁隐约传来——若顺着这条水道继续往前,他们都将被卷入深渊。
可环顾四周,浸在刺骨寒水里的身躯早已没有退路。
“往前。”
吴君临的指令简短得像冰锥落地。
锁链晃动的幅度立刻变大了。
吴协从不质疑他的决定,指节扣紧锈蚀的铁环开始移动。
其余人见状,也只能咬牙跟上。
水声越来越响,最终化为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们悬在了一片漆黑虚空之上,下方是看不见底的坠落。
激流砸在深渊底部的回响从脚底传来,沉闷得让人胸腔发麻。
唯一的路是横跨瀑布上方的一根铁索,另一端消失在浓稠的黑暗里。
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至少不必逆着瀑布攀爬,也不必继续泡在能把骨头冻僵的水里了。
吴协与老痒率先攀上铁索,手掌在湿滑的铁环上蹭出吱嘎声。
吴君临和凉师爷跟在后面,四人像一串缓慢移动的剪影,在弥漫的水雾中一寸寸向前挪移。
石壁炸开的瞬间,炽热的气浪几乎掀翻所有人。
橘红色的火舌从岩缝里狂喷而出,直扑最前方的两道身影。
吴协连惊呼都来不及,手指已经松开——身体坠向黑暗的刹那,他瞥见凉师爷也跟着跳了下来。
四道落水声几乎叠在一起。
坠落的时间比预想中短。
冰冷的水包裹上来时,吴协呛了一口,挣扎着浮出水面。
火龙的余晖还在头顶岩壁上跳跃,但李老板那伙人没有跟下来——他们躲过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喷射。
“差点交代在这儿。”
吴协抹掉脸上的水,声音里压着火气。
能让这个惯常冷静的人都骂出声,刚才那几秒的凶险可想而知。
另外三人陆续冒出水面,彼此确认着有没有受伤。
水流在这里忽然变得平缓——前方是一片开阔得看不见边际的地下湖,水域变宽后,激流便失去了威力。
他们拖着湿透的身体爬上岸时,牙齿都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