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浮着陈年的尘土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柏木气息。
火光跃动,映出十张惊愕的脸。
吴君临扫过他们,心里已有了盘算。
这些人,用得着。
至于他们是否情愿——他自有办法让他们情愿。
祭坛 横着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椁。
石像背后,李老板一行人早已藏匿多时。
脚步声从甬道传来时,所有藏匿者都握紧了武器。
金属的冷光在昏暗里浮动——几柄短枪,一杆长管 ,还有一挺泛着油光的冲锋枪。
在这年月能凑齐这些火器,足见筹备之周密。
有人想起老孟早年在战场和密林里的经历,便明白这些家伙的来路了。
“果然是你们三个。”
老孟从棺椁阴影里踱出,手中短枪枪口低垂,声音像磨过的石头,“我早说过这三人不对劲。”
凉师爷扶着石像站稳,喉咙里挤出冷笑:“后生仔,胆子倒肥。”
李老板没碰枪,只将双手拢在袖中,目光像冰锥子:“谁派你们来的?跟这一路,图什么?”
吴君临没答话。
吴协和老痒缩在他身后,盯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指尖发凉。
“聋了?”
老孟逼近两步,枪口几乎抵上吴君临的眉心,“再不出声, 可不等你。”
三人看见他眼底的杀意——那是真会扣扳机的人。
“等等。”
李老板忽然抬手,“能摸到这里,总知道些东西。
留着问话。”
老孟咧开嘴,露出参差的牙:“我最爱问话了。
当年有个越南仔,撑不到半个钟头就断了气。
今儿倒要看看,你们能熬多久。”
话音未落,他猛然抡起枪托砸向吴君临的太阳穴。
破风声起。
吴君临动了。
快得只剩残影——拳头擦过空气,结结实实印在老孟侧颌。
骨头发出一声闷响,老孟整个人斜摔出去,枪脱手撞在石壁上。
“ !”
不知谁嘶喊。
火舌瞬间喷吐。
像暴雨般泼向那道站立的身影。
“锵——锵锵——”
金光炸开。
无数火星在虚空中迸溅,金属撞击声密如骤雨。
那层薄薄的光晕竟将弹头全数弹开,在空气里留下灼热的轨迹。
吴君临立在光中,衣袂未损分毫。
弹匣打空的咔嗒声陆续响起。
“打够了?”
他的声音穿过硝烟飘过来。
吴协张着嘴,老痒腿肚子发软。
那是枪啊——血肉之躯怎么可能两广帮众的手开始抖。
有人枪掉在地上,有人往后缩。
他们见过狠角色,可老孟那样的狼王,一个照面就倒了。
如今连 都啃不动这人……莫非是墓里爬出来的那种东西?可就算是那种东西,挨了这一梭子也该烂了。
“现在,”
金光倏然收敛,吴君临的声音贴地滚来,“该我了。”
影子掠过。
有人腹部挨了一脚,倒飞出去撞上石柱。
耳光声炸响,另一人原地旋了五六圈,瘫软时眼里全是乱窜的金星。
躯体砸中石像的闷响震得耳膜发疼,那座跪姿石俑竟被撞得歪斜倒地。
惨叫声在溶洞里碰撞回荡。
等一切静止时,除了吴协和老痒,所有人都趴在了地上。
凉师爷瘫在石台边,裤裆一片湿渍,浑身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吴君临坐在青铜棺盖上,垂眼看着满地 的人。
“不杀你们。”
他说,“但得替我办件事。”
李老板抬起青肿的脸,牙齿打颤:“办……办什么?”
吴君临的视线扫过矿洞深处散落的石块。
他朝那群人抬了抬下巴:“把能捡的矿石都搬过来。”
老孟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半边脸还印着清晰的拳痕,鼻梁歪向一侧。
他咧开嘴,牙龈间嵌着碎石屑。”使唤我?你算什么东西。”
“不乐意?”
吴君临的声音很平。
“刚才是我大意了。”
老孟抹了把嘴角,忽然压低身子,“现在取你性命——”
话尾还悬在昏暗的空气里,他眼前已经空了。
“我不留不听话的人。”
那声音从背后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