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整个人向后仰倒,温热的液体从身下漫开。
吴君临抽回手,目光转向其余人:“还有谁不愿意?”
凉师爷的腿先软了。” !我这就去!”
他几乎是扑着喊出来。
李老板咬紧牙关,腮帮绷出青筋。
平日里都是别人看他脸色,何时受过这种驱遣?可地上那摊逐渐扩散的暗红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他最终垂下头:“……要哪种矿石?”
“随便。”
吴君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想着逃。
之前老孟说听见动静,那点距离,在我耳里跟贴在耳边说话没两样。”
众人脸色一白。
原来跟踪的人一直是他。
“动作快些。”
吴君临不再看他们。
那群人慌忙倒空背包,连滚带爬地散进矿道深处。
洞壁上的矿灯投下摇晃的光晕,照见满地零碎的原石。
吴君临懒得弯腰,有人代劳自然省事。
他转身朝吴协示意:“弄点吃的。”
他们在黑暗里走了太久,胃早就空了。
此刻正好歇脚。
老痒凑近些,声音压得发颤:“他们……不会跑吧?”
“比你聪明。”
吴君临朝地上那具逐渐僵冷的躯体瞥了一眼,“那就是榜样。”
老痒打了个寒噤。
吴协这位大爷爷下手干脆得让人头皮发麻,可吴协似乎早已习惯,默默从行囊里翻出干粮分给两人。
三人就着水啃完饼子,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
时间在矿洞特有的潮湿气味里缓慢流淌。
直到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凉师爷喘着粗气,几乎瘫倒在地,面前堆起一小座矿石山。”就、就这些了……”
吴君临扫了一眼,单手一挥,那堆石头凭空消失。
众人瞪大眼睛,有人下意识揉了揉眼皮。
“我们能走了吗?”
李老板嗓音干涩。
“我答应过放你们走?”
吴君临反问。
“你别欺人太甚——”
“走江湖的,该懂规矩。”
吴君临打断他,“要是刚才被你们拿住,你们会怎么对我们?”
李老板哑然。
矿洞里只剩下滴水声。
吴君临的视线移向洞穴 那座石台,台上横着一具青铜棺椁。”祭坛上摆棺材,通常是为了镇住什么东西。”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提问。
“对对!一般是 邪物!”
凉师爷抢着接话,额头上全是汗。
“那这里镇的是什么呢?”
凉师爷噎住了。
他要是什么都懂,何必这把年纪还来钻矿洞?
吴协忍不住插嘴:“大爷爷,您直接说吧。”
吴君临却没回答,只朝那群人抬了抬下巴:“开棺。”
“现、现在开?”
凉师爷结巴起来。
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凉师爷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冲向石台,李老板等人也慌忙跟上。
青铜棺盖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绿,像某种巨兽沉寂的甲壳。
撬棍的金属尖端抵在棺盖边缘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这群从南方来的土夫子,压根没理会什么东南角点蜡烛的老规矩,领头的李老板一示意,几双手就攥紧了家伙什儿,铆足劲往上撬。
封棺的厚蜡层都没刮,青铜棺椁纹丝不动,只留下几道浅白的划痕。
吴协在旁边看着,眉头拧紧了。
他走过去,抽出 ,刃口贴着棺盖缝隙慢慢划开。
蜡块剥落,一股陈年密封的气息隐约渗出来。
“得先让里头通通气。”
他声音不高,但周围的人都停了手。
棺盖上的纹路在矿灯昏黄的光下逐渐清晰:两条纠缠的人形蛇身,面孔重叠,四周盘绕着层叠的云雷纹。
这图案他见过,在吴中天那些残破的拓片上。
棺主人的身份,恐怕不一般。
撬棍重新 扩开的缝隙,这次没费太大力气,棺盖就被撬起一道窄缝。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猛地冲出来,像陈年的药材混着潮湿的泥土,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靠得最近的人被呛得连退几步,捂住口鼻干呕。
吴协示意他们停住,只留一道缝。
他接过手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