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整理行装,朝着未曾踏足的区域折返。
岩壁后的阴影里,三双眼睛注视着远去的火光。
“那领头的耳朵灵得很。”
吴协压低声音。
身侧的人影只回了一句:“是个角色。”
“他们落了图,照着走不行么?”
老痒盯着地面。
吴协摇头:“图太简略。
若能缀在后面……”
“你疯了?”
老痒一把扯住他袖子,“十个人,十条枪,撞见了就是死。”
一直沉默的吴君临忽然开口:“你记清了地上的标记?”
“全在脑子里。”
吴协答得干脆。
这算是双重保险——即便跟丢了,也能凭记忆摸出路来。
三人保持着距离,在黑暗里潜行。
矿洞的脉络越来越陌生,但根据早先听来的说法,只要坚持直线向前,总能触到边界。
办法虽笨,在此刻却可靠。
不能交谈,不能亮光,只能攥着前人的衣角挪步。
指尖传来的布料触感粗糙,带着潮湿的矿物气息。
远处脚步声时密时疏,像某种地下生物的节律。
领头的忽然顿住。
“停了?”
吴协用气声问。
“不清楚。
靠近些,呼吸收稳。”
吴君临率先贴向岩壁。
有他在前掩护,两人的动静被压到极微。
只要不发出响动,便难被捕捉。
渐渐地,争执声从前方飘来。
“这棺今日必开。”
是老孟的嗓音,硬得像砸在石头上的铁镐。
另一个文绉绉的声音劝道:“找到神树才是正途。
在此耽搁,岂非因小失大?”
“够了!咱们是来求财,不是斗嘴。”
李老板的调停又一次 来。
但这次老孟异常固执。
他损失了太多人手,需要实实在在的东西稳住人心。
棺里的物件,哪怕只是碎银烂铜,也能暂时喂饱众人的眼睛。
“吵够了就动手。”
李老板最终倒向老孟。
吴协心里掠过一丝疑惑:矿道深处怎会停棺?
他忍不住想探头,靴底却蹭落一粒碎岩。
几乎同时,前方的嘈杂戛然而止。
“暴露了。”
吴君临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早料到这一刻。
他遇到过类似的人物——新月饭店里那个练耳功的姑娘,能从混沌声浪中剔出最细微的异响。
对于这种人,一次心跳、一次衣料摩擦都足够。
既然藏不住,便不必再藏。
吴君临径直走出阴影,吴协和老痒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