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开一道三角状的波纹,灰黑色的背鳍像刀刃般划开黑暗,其后隐约有庞大的阴影在水中扭动,搅起一层叠一层的浪。
那鳍的轮廓确实像海里的鲨,可谁都清楚,这种刺骨的淡水潭里不可能有鲨鱼。
然而恐惧不需要逻辑。
又一道鳍刺破水面,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转眼间,七八道相同的黑影围成了圈。
“枪!快拿枪!”
老痒的嗓子劈了。
可枪早就收进背包深处,此刻掏哪还来得及。
吴协急急望向身旁的长辈:“大爷爷!”
吴君临连眼皮都没抬:“几条杂鱼,慌什么。”
话落,他周身的水面忽然开始旋转。
起初只是碗口大的涡流,转眼就扩张成足以吞噬光线的深渊。
漩涡边缘溅起的水珠在空中凝成细密的刃,带着嘶嘶的破风声向四周迸射——那不是水,是无数道透明的刀。
吴协和老痒瞪大眼睛,看着那些飞旋的气流像炸开的冰晶般散入黑暗。
紧接着,水面传来一连串沉闷的撕裂声,仿佛有看不见的巨刃劈开了潭水。
只一瞬。
一切归于寂静。
浓稠的红色从水下漫开,迅速染透了周围的波纹。
断裂的鱼身一截截浮上水面,每一段都大得惊人,足够吞下一个成人。
血雾弥漫,看不清原貌。
“上去。”
吴君临转身就往石台走。
两人惊魂未定地扫视血潭,确认再没有背鳍浮现,才手脚并用地爬上岸。
他们从背包里翻出便携炉具,点燃一小簇幽蓝的火苗。
温暖渐渐裹住湿透的衣服,指尖却还在发抖。
这时吴君临从另一个方向回来了。
他手里拖着什么重物,哗啦一声甩上岸——是条斑驳的巨鱼,长度接近两米,躯干圆滚如小船。
它头部有道整齐的裂口,几乎将脑袋劈成两半,露出里面森白的齿列。
背脊青黑,鳍片发达,眼睛还保持着死前的警觉。
“哲罗鲑?”
吴协凑近细看,又觉得不太像。
“是巨型的变种,别处早绝迹了,只剩喀纳斯湖还有传闻。”
吴君临蹲下身,从腰间抽出 ,刀刃抵住鱼腹,“这东西只活在冷水里。”
吴协想起那些关于“湖怪”
的记载——偷袭牛马、拖走羊羔,原来真身是这种史前模样的鱼。
可北方寒地的物种,怎会出现在秦岭深处?
炉火噼啪作响。
吴君临手腕一沉,刀锋没入鳞片之下,熟练地划开皮肉。
鱼太大了,若是常人用这样一柄 处理,不知要耗到什么时候。
吴君临处理那条鱼的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随手一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