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而望向雕像胸口的黑洞。
“我打算进去看看。”
老痒摇头:“就算目的地相同,这洞也未必能通。”
“吴中天提过,你找的东西可能和蚩尤有关,”
吴协指向石雕,“这尊就是蚩尤像。
我觉得里面是连着的。”
老痒还想反驳,但看见吴协眼神里的决意,话又咽了回去。
他打量两山相接处——那是一条狭窄的山沟,风水上称作“过夹”,虽非宝穴,却也是龙脉潜行之地。
有些图省事的堪舆师,会把墓址选在这种地方。
“……也许真能通。”
老痒最终松了口。
既已决定,三人便沿石雕表面向上攀爬。
石像纹路深峻,落脚处不难寻找,只是高处风大,吹得衣襟猎猎作响。
不久,他们抵达了 形成的洞口。
洞口内侧有一小块人工凿平的平台,边缘立着辟邪石兽——通常是矿工祈求平安的摆设。
平台尽头延伸出向下的一截石阶。
吴协拧亮手电,光柱刺入黑暗,照出一潭纹丝不动的水。
湿冷的气息从深处涌上来。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泥泞中有杂乱的鞋印。
“他们已经进去了。”
雕像表面覆着炸裂时溅上的泥垢与某种暗沉碎屑。
老痒指尖刚触到水面便猛地缩回,低呼道:“这水冷得扎骨头!”
吴协伸手探去,寒意顺着指节直窜肘弯,他皱了皱眉。
山腹深处的死水不该这般刺骨——秦岭地气终年温厚,这潭水的温度却低得反常。
人若浸久了,血液怕都要凝滞。
电筒光柱劈开黑暗,照见前方幽深的通道。
石壁凹凸不平,各色矿石从岩层里突兀地探出头来:云母片泛着冷冽的碎光,萤石簇拥成团,铁矿石 着褐红的斑痕。
这分明是条矿道,可为何满壁的矿石未被采掘?当初开凿此地的人,究竟图谋什么?
“大爷爷,进吗?”
吴协转向吴君临。
他原以为洞内干燥,只需提防先一步潜入的那些人;此刻却面对一潭冰水,低温的威胁远比暗处的对手更迫人。
吴君临已踏入水中。”既然走到这儿了,难道折返?”
水深处无法御剑,他弓身涉水前行。
吴协与老痒只得匆匆给电筒套上防水罩,将背包紧系——这些特制行囊能隔绝数年浸渍。
两人追赶时,水起初只没到膝弯,行出三四步却遇一道闸门似的陷阶。
弯腰钻过后,水位骤然升至胸口,冰寒如无数细针扎进皮肉。
体温正被急速抽离。
吴协齿关打颤:“得加快步子。”
在这般冰水里泡着,与受刑何异?
三分钟后,潭面豁然开阔。
一片约莫篮球场大小的水域展现在眼前, 立着一根撑顶石柱。
深处有座石台,却不见出口。
四壁依然嵌满未采的矿石,凌乱如巨兽的獠牙。
吴协思绪纷乱:若此处是夏周时期的遗存,那时冶炼粗陋,或许这些矿物确被视作废料——但何必耗费人力掘此深洞?
“你们脚底……没硌着东西?”
老痒忽然问。
“管它是什么,先上岸!”
吴协催促。
老痒却用脚尖挑起一物。
那东西在水中轻飘飘的,被他捞起握进掌心。
提出水面的刹那,他喉间迸出半声惊叫,猛将那物件甩飞——正落在吴协脚边。
一具颅骨。
经年水浸已让它酥软发黑,这一摔几乎散架。
电筒光扫向水下,两人霎时僵住:他们一路踩踏的,竟是层层叠叠的骸骨。
陪葬坑?为何注满冰水?
吴君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几根骨头也值得慌?”
两人对视一眼,没吭声。
这位爷亲手了结的性命,怕早比这潭底枯骨还要多了。
潭面比预想的更宽,三人不敢贸然涉水——体温流失的阴影悬在头顶。
他们决定先到最近的石台歇脚,再继续前行。
刚绕过支撑洞顶的岩柱,一股没来由的暗流突然从深处翻涌上来。
“有东西。”
吴君临的声音压得很低。
吴协立刻转头:“是什么?”
“鱼。”
老痒强作镇定:“鱼有什么好怕?总不会咬人。”
话音未落,水波震荡得越发剧烈。
水面骤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