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
    不是该画符起坛么?怎么直接就要松绑?难道……已经好了?

    正犹疑间,地上的人慢慢抬起了头。

    “爸……妈……”

    嘶哑的呼唤像生锈的刀划开空气。

    女人猛地捂住嘴,眼泪已经滚了下来。

    两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听见儿子清晰的声音。

    “我的儿啊——”

    她扑上去抱住那具散发恶臭的身体,手臂收得死紧。

    男人转向吴君临,膝盖一弯就要跪倒:“恩人!您是我们一家的再生——”

    “东西呢?”

    吴君临打断了他。

    “不能碰!”

    刚刚恢复神智的青年突然喊道,“那东西……邪性得很!”

    “致幻的效用,对吧?”

    吴君临语气平淡,“你便是被它耗空了精神。”

    青年艰难点头。

    吴协见状赶忙打圆场:“先回院子再说吧,这儿味道太重。”

    夫妇俩这才手忙脚乱地解开铁链,搀着儿子往外走。

    回到院中,女人领着儿子去梳洗,男人则钻进里屋,片刻后捧出一个布包。

    “他当初当宝贝似的带回来,我就收着了。”

    男人将布包搁在石桌上,“说是能换大钱。”

    “你没碰过?”

    “害我儿子成这样,躲还来不及。”

    男人说着退开两步。

    吴协伸手揭开裹布。

    一截树枝露了出来——却是青铜铸的,表面爬满细密的纹路。

    “又是青铜!”

    他低呼,指尖下意识要抚上去。

    旁边伸来一只手攥住他腕子。

    是老痒。

    “别碰。”

    “你认得?”

    吴协转头看他。

    老痒嘴唇动了动,没答话。

    这时吴君临已经将那截树枝拿了起来,在掌中转了转。

    “放心,致幻的力道早被耗尽了。”

    他说,“现在不过是块铜疙瘩。”

    吴协接过来细看,果然毫无异样。

    但很快他注意到纹路——和老痒身上那枚青铜铃铛的纹饰如出一辙。

    他抬眼盯住老痒:“你早见过这东西,对不对?”

    老痒叹了口气:“是。”

    “为什么不说?”

    “我说了你会信吗?”

    老痒苦笑,“告诉你这玩意儿能让人发疯,你多半觉得我胡扯。”

    吴协哑然。

    确实,若在从前,他定会嗤之以鼻。

    可这些日子见过的诡谲,早已碾碎了他那套常理的认知。

    厢房的门吱呀开了。

    女人领着青年走出来。

    剃净胡须、剪短乱发后,那张脸终于透出二十来岁应有的模样。

    青年走到吴君临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谢恩公救命。”

    吴君临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讲讲你遇上的事。”

    年轻人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是……不言骑。”

    那三个字让吴协与老痒同时屏住了呼吸——北魏的幽灵军队竟真被这人撞见了。

    贪心终究是祸根。

    他独 进后山,离村后便钻进夹子沟,在层叠山峦间盲目穿行。

    墓穴踪迹全无,他只能不断向上攀爬,直到站上汕峰之巅时,夜色已浓如墨汁。

    月光勉强勾勒出山顶轮廓,一株孤树的剪影引起他的注意。

    凑近才看清那是座石砌祭坛,心脏顿时狂跳起来——古墓或许就在附近。

    爬上坛顶时,另一棵树从岩缝中刺出,指尖触到树干的瞬间,他浑身一颤:整棵树竟是青铜所铸。

    马蹄声就在这时撞进耳朵。

    山顶怎会有马匹?深夜的荒岭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慌忙想抱起青铜枝桠逃走,蹄音却越来越近,仿佛贴着耳廓擂鼓。

    阴影成了唯一的庇护所,他蜷进祭坛背光处,眼睁睁看着一队人马从雾气里浮现。

    为首者铠甲覆身,长刀垂在鞍侧。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具铠甲里空无一物,只有头盔深处飘着两簇幽火。

    骑兵与步兵沉默列队,战袍在无风之夜微微鼓动。

    他死死贴住地面,连呼吸都压成细丝。

    好在队伍只是途经,片刻后便如融进夜色般消散。

    山里自古流传着不言骑的传说,此刻他确信自己撞见了阴魂。

    恐惧催生逃离的冲动,他抓起石块砸断一截青铜枝,刚将冰凉的金属攥进手心,颈后骤然袭来刺骨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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