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痒就在下面那层,眼看就要就在这时,吴君临的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冰凉的手指用力按了按他的胳膊。
吴君临的嘴唇几乎没动,气音细微地钻进吴协耳朵:“别慌。
还有别人。”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树林深处,与他们所在位置相反的方向,毫无征兆地亮起了光。
不是一支手电,而是许多支,连成一片,正不紧不慢地朝这边移动。
正准备朝树上 的老孟动作一僵,猛地扭过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林间猛然炸开一声喝问。
老孟刹住脚步,视线扫向声音来处。
暗影里有人影晃动,他沉声反问:“哪条道上的?”
“巡山的。”
对方答得干脆。
李老板一把攥住老孟胳膊,压低嗓子:“别惹他们……惹上了,条子能追得咱们裤衩都不剩。”
老孟喉结动了动,没吭声。
他当然清楚——这些钻山沟的,护的是地底的老物件和林子里的活物。
真杠上了,用不了多久警笛就得响彻整片山。
要是闹出更大动静,恐怕连天上都得飞来铁鸟盯着。
“撤。”
老孟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转身时朝黑黢黢的树冠方向啐了一口,“树上蹲着的,别让我再撞见。”
火堆就让它烧着,多少能拖点时间。
一伙人窸窸窣窣扎进灌木丛,脚步声很快被林子吞没。
片刻后,几个穿制服的身影围到火边。
手电光柱上下扫了几圈,有人蹲下捻了捻灰烬。”偷猎的脚印还没凉透。”
领头那人站起身,朝同伴打了个手势。
几杆长枪在背上一颠,他们顺着痕迹追了下去。
树屋里,吴协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指,掌心的汗把枪柄浸得滑腻。
他侧头去看旁边——老痒正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唯独靠坐在角落的那位,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仿佛刚才那阵骚动不过是风吹叶响。
“您倒是稳当。”
吴协抹了把额角,“那个姓孟的,听动静就不是善茬。”
吴君临撩起眼皮,目光虚虚落在某处:“比他硬的角色,我收拾过的,凑不齐一百也能数出大几十。”
停了一息,又淡淡补了句:“地底下那些梆硬的粽子,都比这类人难缠些。”
夜里终究没再 。
寒气从木板缝里一丝丝渗进来,吴协把背包搂在怀里,缩着脖子熬到后半夜。
树屋拢住的那点体温慢慢焐热了狭小空间,可这一宿到底没睡踏实。
天刚泛灰,吴协就踢了踢老痒的鞋底:“昨晚……你听见他们说话时,牙咬得咯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