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叶隙漏下,在林地上铺出碎银般晃动的光斑。
山间夜寒顺着衣领往里钻,但树屋 那簇火苗足够撑开一小团暖意。
虫鸣不知何时低了下去,或许只是耳朵习惯了那频率。
“有东西在靠近。”
吴君临的声音割开昏沉。
另外两人本就睡得不实,闻言立刻绷紧了身体。
手摸向腰侧时却被制止:“别动枪,动静太大。”
他们只得改握短刃。
几乎同时,头顶树冠传来枝叶摩擦的沙沙声,由远及近,像雨点扫过林梢。
火堆不敢熄,两人背靠背站着,目光钉死在窗口与门板的缝隙上。
有重物接连落在屋顶,压得木板吱呀作响。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拖拽声——什么东西正沿着外壁向下爬。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窗栓竟从外面被拨动了。
木窗吱呀推开一道缝,一张毛茸茸的脸探了进来。
“是猴子。”
三人几乎同时低语。
但松弛只持续了一瞬。
那些面孔密布着深褐色硬毛,眼眶里嵌着两粒充血的红点。
寻常山猴见人早该逃窜,这些却咧开嘴,露出比同类尖长许多的獠牙。
喉间滚出含混的咕噜声,腥气随着呼吸喷进屋内。
第一只扑进来时,吴君临抬手扣住它的颅骨,顺势一抡,将那团毛茸茸的身躯砸向窗外。
撞击声混着短促的尖嚎。
另一侧窗口同时窜进黑影,直扑老痒面门——利齿只咬住了外套肩部,布料撕裂声刺耳。
吴协扑过去揪住那畜生后颈,刀锋没入皮毛的触感又软又韧。
更多影子在窗外攒动。
“守好窗口。”
吴君临撂下话,人已从另一扇窗翻出。
屋内两人死死抵住窗板,用身体重量压住插销。
头顶传来密集的撞击与哀鸣,木板震颤着落下碎屑。
大约半盏茶工夫,一切归于寂静。
吴协小心推开一条缝。
月光下,吴君临拎着一团软塌塌的东西跃回屋内,随手将它丢在地上。
是只成年公猴,颈骨以不自然的角度歪折着。
“这些畜生……为何突然袭击人?”
吴协用刀尖拨开猴子的眼皮。
猩红色即便在死后也未褪去,瞳孔浑浊得像浸过血。
“听说有猎户专逮幼猴,”
老痒搔着后脑,“会不会是来报复的?”
吴君临蹲下身,指尖拂过猴子暴突的牙龈:“眼珠充血,肌肉紧绷,是狂躁之症。
山里有什么东西影响了它们。”
“您指什么?”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