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轮流守夜。”
吴协望向窗外黑沉沉的林海。
月光照亮的树冠层起伏如凝固的浪涛。
“这秦岭……果然不是太平之地。”
他喃喃道,指节无意识摩挲着刀柄上缠紧的布条。
吴协早已明白,有些事物无法用常理揣度。
秦岭深处墓穴层叠,谁又能断言其中没有超出认知的存在?
“熄掉。”
吴君临的声音压得很低。
吴协没有多问,立刻动手扑灭火堆。
旁边的同伴虽不解,却也跟着照做。
“大爷爷?”
吴协用气息送出询问。
黑暗中,吴君临抬手示意保持安静。
没过多久,林间晃起了几束光柱,隐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刚才明明有响动。”
下面传来老孟的嗓音。
吴协和同伴屏住呼吸——他们都领教过这人的敏锐。
“会不会听岔了?”
凉师爷喘着气接话,听起来他们是从别处赶来的。
“哼,没我警觉,你早埋在山沟里了。”
老孟语气透着不快。
李老板出声打圆场:“都少说两句,谨慎点总没错。”
那伙人竟就此停下。
溪水旁林木掩映,倒是处适合歇脚的地方。
“捡些柴火,今晚在这儿扎营。”
老孟吩咐几个年轻人。
火堆重新燃起,人影在下方晃动。
吴协暗自皱眉——老孟耳朵太灵,稍有点动静就可能暴露。
他们连呼吸都得放轻,更别提合眼了。
“凉师爷,接着讲呀,大伙正听得起劲。”
一个年轻人掏出酒瓶嚷嚷。
这群人精力旺盛,显然不打算早睡。
凉师爷清了清喉咙,摆出说书的架势,还特意喝了口水。
“这事儿,得从李老板家那本旧册子说起。”
老孟冷笑:“你怎么知道他家的事?”
“祖上就有交情。
凉师爷的先人,曾是我祖辈身边的笔墨先生。”
李老板语气平静。
老孟沉默片刻,才嗤了一声:“从前可没提过这层。”
“诸位没问,我也没必要逢人便说。”
李老板顿了顿,“既然同行,自然坦诚相待。”
“李老板放心,有我在,出不了岔子。”
老孟拍着胸口保证。
周围几个年轻人纷纷附和:
“老板放心啦,孟叔早年打过边境战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我记得后来孟叔是不是去了金三角那边?”
“有孟叔坐镇,就算九门的人来了也不虚。”
树上的吴协心中一动。
潘子也曾参与过边境战,归来后跟了三叔。
而这老孟竟辗转去了那片毒瘴之地——那里每日都有人丧命。
此人恐怕比潘子更危险。
下方的老孟显然很受用这些奉承,语气都飘了几分。
李老板却似乎有些勉强,开口道:“若不是看重孟老哥的本事,我也不会劳烦您出山。”
“闲话少说,”
老孟打断他,“凉师爷,讲正题。”
凉师爷不敢再拿乔——对这些刀口舔血的人,摆架子是自找麻烦。
他要说的,正是关于“河木集”
的来历。
树上的三人也凝神细听。
要追溯此物,便绕不开北魏乱世。
那时战火连绵,每日尸横遍野——皇室权柄更迭,朝堂动荡不休。
传闻有位自幼多病的王爷,却因仁厚深得民心。
正因如此,招来了杀机。
幸而身边聚集了一批誓死追随者。
这些人渴望终结战乱,让王朝走向安宁,而非永陷兵戈。
树影在夜风里摇晃,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凉师爷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地缝里钻出来。
他说,那时候,人人都盼着那位王爷能坐上龙椅。
天下乱得太久了,血把泥土都浸透了,只有王爷的手或许能按住这沸腾的鼎镬。
可龙椅不是想坐就能坐的,得有兵,得有钱。
钱从哪里来?国库早就空了,连年战乱,老鼠钻进官仓都得饿死。
是一位将军想出了法子。
将军说,地上没有,地底下有。
那些埋了几百年的坟,石头椁里,棺材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