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时这位长辈就说装备由他负责,此刻却像变戏法似的凭空拎了出来。
“先看看枪。”
吴协打断他的好奇,扯开背包的搭扣。
里头躺着一把乌黑的 和一杆锯短了枪管的 。
他掂了掂,把 换给了同伴。
“有这玩意儿,心里踏实点。”
老痒握紧枪柄。
“得走了。”
吴协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刚才那动静,保不齐会把巡逻的招来。”
尽管已深入秦岭腹地,但景区边缘到底不算绝对安全。
三人不敢耽搁,沿着陡坡向下疾行。
或许是下坡省力,老痒这次没像之前那样走几步就喘不上气。
钻入真正的原始密林后,光线骤然暗下。
层层叠叠的树冠织成密不透风的顶盖,连太阳的轮廓都难以窥见。
脚下堆积的腐叶软陷潮湿,空气中浮动着草木溃烂的微甜与土腥。
这种地方最要命的是那些藏在暗处的活物——带毒的虫子,盘在枝杈间的蛇。
“和电视里演的荒野求生……不太一样。”
吴协拨开一丛带刺的藤蔓,低声道。
“节目总要有些表演。”
吴君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吴协当然明白。
未曾亲身陷在这种举目皆绿、进退维谷的境地,便永远无法体会屏幕里那些从容背后的真实滋味。
此刻他才真切感到,许多看似巧妙的方法在这里根本施展不开,他们能做的只是在枝桠与荆棘的迷宫里硬闯。
幸好腕上的表盘嵌着一枚小小的指南针。
只要不受地磁干扰,方向总不至于迷失。
林间的光斑逐渐稀薄、拉长,最终融成一片昏朦的灰蓝。
他们已经跋涉了整个白天,腿脚灌了铅似的沉,胃里空得发慌。
“前头……有个山谷。”
老痒喘着气,指向隐约可见的两道山脊夹缝,“我记得那儿有个窝棚,怕是偷猎的搭的,能凑合一夜。”
这片山脉绵延不绝,孕育着太多值钱的皮毛与角骨,自然成了亡命之徒眼里的宝库。
即便近年打击得紧,仍有人甘愿提着脑袋进来搏一把。
在这深山老林撞上他们,比遇上野兽更凶险——杀牲口和 ,对那些人而言或许并无分别。
“稳妥吗?”
吴协忍不住问。
老痒拍了拍他后背:“放……放心,那帮人一旦进山,没个半年不会露头。”
既如此,三人便调转方向朝谷底摸去。
果然,在一条溪水潺潺的密林深处,他们仰头看见巨树横杈间卡着一团黑影。
那树屋巧妙地嵌在浓密的树冠里,从底下
“你怎么知道这地方?”
吴协仰着发酸的脖子问。
“上回……走到这儿,累得不行,瞎找时撞见的。”
老痒解释。
树屋用粗细不一的原木拼凑而成,除了歪斜的木门,还掏了两个巴掌大的窗洞。
建造的人显然就着树枝的走势搭建,使得整个屋子看起来摇摇欲坠,里头空间倒比预想的宽敞,挤下三人不成问题。
“我去弄点吃的。”
吴君临丢下这句话,足尖在树干上一点,身影竟轻飘飘地掠上了层叠的枝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绿深处。
老痒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扭过头,结结巴巴地问身旁的人:
“他……他真是你爷爷?”
吴君临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后,吴协转向身旁的人。
“刚才那位……真是我祖父?”
“可他怎么踩着叶子就不见了?还有,他那些藏在哪儿?”
老痒的疑问一个接一个。
“祖父愿意同行是好事。”
吴协低头整理行装,“有他在,这一路会安稳许多。”
话音未落,树影晃动,离去的人已折返。
山野从不吝啬馈赠。
吴君临随手抛下两只山鸡与一只灰兔,羽毛上还沾着露水。
吴协接过猎物走向溪边处理,老痒则钻进灌木丛拾掇枯枝。
火堆燃起时,铁签上的肉块渐渐渗出油光——得益于先前某位胖子的经验,他们带的香料很足。
焦香混着松木气息漫开,三人都没说话,只听见咀嚼与柴火噼啪的细响。
天光一寸寸沉进树海。
夜色漫上来时,另一种生机开始在暗处骚动。
起初是零星的窸窣,很快连成一片绵密的鸣颤,仿佛整片森林都在振动翅膜。
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