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协报出数目。
吴中天未立刻应承,转身去隔壁打了几个电话。
“京城有位先生愿出五百万,”
他回来说,“但须整枝完好,不可有损。”
吴协肩头一松,终于朝老痒露出笑意。
这答案,总算能交代了。
只要寻到那处所在,取回几样物件便算完事。
趁这机会,他们还能仔细探查那串青铜铃的来历。
只是吴协没料到,这东西竟会牵扯到蚩尤那般古远的人物。
吴中天虽晓得青铜铃的出处,旁的却一概不知了。
想从他嘴里挖出更多线索已无可能。
得了吴中天帮忙联络卖家后,三人便动身离开。
“记牢了,纵使你披上再光鲜的皮囊,骨子里仍是吴家养的狗。”
临别时吴君临目光冰寒地扫向吴中天,
“下回再碰见吴家人,你该清楚怎么做。
否则真要收回‘吴’这个姓,丢的可不止是个姓氏。”
“是、是!小的记住了,再不敢造次……恭送大爷!”
吴中天吓得腰几乎折成直角,声音发颤。
吴君临没再为难他——毕竟吴协还需用上这条门路。
临走前吴协又带走一卷关于库国的旧档,准备回去细究。
等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吴中天整个人瘫软在地,冷汗浸透后背。
“爹,那人到底什么来头?您怎么喊他大爷?”
儿子凑近问道。
吴中天脸上浮起混杂恐惧的阴影:“他是吴家养出的怪物……是我的主,也是恶魔,是暴君。”
“可看着很年轻……”
“你懂什么!”
吴中天猛地打断,“往后见着姓吴的,全都得低头弯腰。
原以为狗五爷走了,咱们就能挺直腰杆……是我想得太好。
有他在一日,我们永远都是吴家脚边的狗。”
儿子压低声音:“咱不能找雷子收拾他?”
“雷子?”
吴中天惨笑,“你搬来整支军队都没用。
当年常沙守城战,他一人能挡万军。
后来出了那档事,常沙没几天就陷落了。”
从老宅出来,老痒再看向吴君临时眼神全变了。
先前吴协只说是同族兄弟,如今看来远不止如此。
吴协却似未察觉老痒的异样,只顾低头翻看那叠发黄的纸页。
资料里记载,库国似乎极度崇拜一种称作“蛇神树”
的异物。
传闻只要向它献上鲜血,便能实现任何祈愿。
从描摹的形态看,这蛇神树与老痒早前形容获得青铜铃的情形颇有几分相似。
不论鲁殛王墓还是海底沉墓,似乎都出现过它的踪迹。
那些青铜铃外形几乎毫无二致——其中必然藏着某种关联。
正因如此,吴协打定主意非去探个究竟不可。
回到吴山居时,潘子已候了多时。
听闻吴君临归来,他自然要来拜见。
这些日子吴三省不在,全凭潘子一手撑着吴家的盘口。
得知三爷仍未回转,潘子眼中掠过一丝黯淡。
看得出,他对吴家的情分更多系在吴三省身上。
“潘子,去备些行头,咱们恐怕得往秦岭走一趟。”
吴协头也不抬地吩咐,目光仍粘在纸页间。
潘子疑惑地望向吴君临,不知这位小三爷又要折腾什么。
见吴协全然沉浸在资料里,吴君临只得亲自向潘子解释缘由。
“我能跟着去不?”
潘子眼底倏地亮起。
“罢了,”
吴君临摇头,“吴三省那小子不在,吴家得有人镇着。”
潘子心里也明白,只是长久不下地总觉得手痒。
况且先前在鲁殛王陵墓中吴君临就嘱他好生休养,如今正是调息的时机。
于是他利落地转身去张罗装备。
吴君临将海底墓所得的明器全数交给潘子处置,换来的银钱正好充作盘缠。
备好的器械则被他收进那方隐秘的空间里——否则绝过不了安检那道关。
次日,三人养足精神便直奔硒安。
飞机掠过云层,清晨出发清晨抵达。
吴协在机场外拦了辆出租,按老痒给的位置报出地名。
“那么偏?你们是去旅游的?”
司机从后视镜里投来一瞥。
“对,”
吴协点头,“听说蛇头山景致特别,想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