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回来了!”
刚踏进吴山居,王盟就迎上来,语气带着埋怨。
“怎么?”
吴协问。
“有个邋里邋遢的男人来找您,问他什么事也不说,非要等您回来。”
吴协皱眉。
大学之后,他和往日同学几乎断了联系,这会是谁?
“人呢?”
“走了,说明日再来。”
王盟答完,又想起什么,“对了,三爷回来了吗?”
吴协摇头:“他不是和我们一起?”
看来吴三省并未归来。
吴君临推开房门时,晨光正斜斜地切过天井。
院墙外传来争执的声响,像是瓦片相互刮擦。
“王盟在和人理论。”
他朝屋里说了一句,转身往狗舍方向走。
那些毛色深浅不一的犬只听见脚步声便立起耳朵——它们是上一辈人留下的活遗产,如今散养在这座宅院里,由年轻伙计每日喂食清水。
吴君临蹲下身,掌心抚过最近那只黄犬的后颈。
动物温热的吐息喷在他手腕上。
吴协从他身边匆匆掠过,衣角带起一阵风。
欢快的招呼声从前门传来时,吴君临正数到第七下抚摸。
他抬起视线。
院门处站着两个人影,其中一个背光的轮廓格外高大,却微微佝偻着肩。
那人头发乱得像被狂风揉过的草堆,下巴覆着青黑胡茬,目光在触及吴君临的瞬间迅速滑向地面。
他双臂环抱着一只帆布挎包,包带边缘已经磨出毛边,布料颜色褪成灰白。
“别躲。”
吴协拽着那人的胳膊往里走,“这是我祖父那辈的亲人。”
被拖过来的人喉咙里发出含糊的音节,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表……表爷爷。”
他最终挤出这几个字,声音紧绷,“您瞧着真精神。”
吴君临没有接话,只是用目光询问。
“解子杨。”
吴协拍了拍那人的后背,“我们都喊他老痒。”
名字落进耳中的刹那,某些记忆的碎片自动拼合。
吴君临想起青铜枝杈在黑暗里伸展的形状。
他点点头,视线扫过对方磨破的袖口和沾着泥渍的裤腿。”解家的后人?”
他问,“遇上什么难处了?”
老痒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指甲抠进帆布包的纹理里。”刚……刚出来。”
声音轻得像蚊蚋,“里头呆了几年。”
吴君临不再追问。
他朝吴协偏了偏头:“带他收拾收拾。
头发该理了,胡子也是。”
等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廊柱后面,他才慢慢直起身。
狗群重新趴回阴影里,只有尾巴偶尔扫过地面。
中午的饭食是吴协亲手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