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港口的灯火星星点点浮在昏暗的海平面上。
“这么快?”
他揉着发僵的后颈。
“去的时候得绕着你三叔画的弯弯道道走,”
王胖子打着哈欠,“回来拉直线就行,省了大半日功夫。”
吴协撇撇嘴。
原来最初他们在海上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差点把自己都绕进去。
船靠码头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永兴岛算不得繁华,但沿海总有游客寻来住民宿。
傍晚正是渔舟归港的时辰,岸上挤满等着抢鲜货的旅人。
众人踏上栈桥,吴协忽然发现少了两人。
“他们呢?”
“那位闷兄弟天没黑就离开了,”
吴君临朝海面抬了抬下巴,“阿宁大概也要回自己该去的地方。”
“啊?那我们得自掏腰包找路回去?”
王胖子捂住口袋,脸皱成一团,“这开销谁认啊?”
吴协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假装在看远处归航的渔火。
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拂过渔港时,那些刚从船舱与地下归来的人们终于能暂时卸下紧绷。
连日颠簸与昏暗探索留下的疲惫,在踏上坚实陆地这一刻化为对温饱的切实渴望。
身形圆润的那位虽常为开销皱眉,面对食材却从不含糊。
他从本地人手中换得几筐鲜货,租了处临海小屋,亲自系上围裙处理起鱼虾蟹贝。
灶火腾起的热气里,铁锅翻炒声混着油脂爆响——早在水下遗迹中,众人便见识过他掌勺时那股利落劲儿。
夜色渐浓,一道身影悄无声息融入码头阴影。
离去并非抛下同伴。
棋局既已由那位吴姓长辈揭开序幕,年轻后生周遭必将暗流涌动。
他需要留在近处照应,但此刻另有一缕熟悉波动牵动感知——某个阔别半世纪的身影竟出现在这片海域。
是该见见了。
顺便,讨些旧债。
豪华游艇甲板上,白发老者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寒噤,仿佛被无形视线刺中脊背。”不该啊……”
他喃喃低语,皱纹深刻的脸转向漆黑海面,“我这般隐蔽行程,他还能察觉?”
“猜得不错。”
冰凉嗓音自身后飘来,惊得老者浑身肌肉骤然僵直,“既然怕我,何必偷偷摸摸来接应部下?”
那声音烙在记忆深处,是无数深夜惊醒的根源。
仅凭几个音节便足以唤起骨髓里的战栗。
如今再次听见,恐惧如潮水淹没了呼吸。
“若当初没算计我弟弟那批货,现在也不必发抖吧?”
来者踏着月光现身,衣摆未沾半点水汽,“用他的东西攒下家业,夜里可曾安稳?”
感知到气息那刻,他便御风踏浪而至。
老者已年逾九十,转身时面颊肌肉不住抽动,仍强扯出谄媚弧度:“恭、恭喜吴兄重获自由……”
来人径自坐上专属软椅,挥开水晶杯,拎起酒瓶仰头便灌。
这般粗犷作派若在平日必遭斥责,此刻老者却只垂手侍立,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交代阿宁的话,带到了?”
灌下大半红酒后,他才斜眼问道。
老者连忙寻来新杯,亲自斟酒奉上:“都办妥了!您吩咐的消息也已散出去了。”
“可惜有人似乎没听进去。”
“这……这可怨不得我啊吴兄。”
“旧账怎么算?”
简短问句截断辩解。
老者喉结滚动:“公司一半股份归您,可好?”
这倒出乎意料。
他挑眉打量对方布满老年斑的脸:“六成。”
“好!合同拟好便送往府上。”
答复快得毫无犹豫。
“舍得下血本。”
他晃着杯中残酒轻笑。
当年从九门吴家骗走的东西人尽皆知,如今讨回本是天经地义。
但直接割让大半产业,这份果决反倒令人玩味。
“此事揭过。”
他放下酒杯,“现在聊聊眼下这局。”
老者苦笑:“吴三省找上门时,有您这层关系在,我哪敢拒绝?”
“别摆这副脸。
说说汪家。”
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老者颤巍巍落座,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这些年查到些零碎线索,但多是猜测……”
他斟酌着开口。
当年那批货与一枚尸鳖丹,将老者引上追寻长生的歧路。
陆上掘墓的